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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情流暗生 赠君南极令 金剑寒梅 曹若冰

日期: 2019-11-17 07:54 浏览次数 : 199

戈碧青一枝长剑,力斗二丑四丑两人的四柄三尖两刃刀,若不是龙腾剑法的招式精奥神妙,而戈碧青在这套剑法上,曾下过苦功,火候造诣极深的话,恐怕早就落败了。 龙腾剑法的招式虽然神奥,威力绝伦,但两柄三尖两刃刀的招式何尝不是诡异异常!固然,戈碧青与豫中四丑弟兄单打独斗,的确可稳操胜券,若独斗二人,短时间内虽可不败,但时间一长,则就很难说了。 一枝剑独斗四柄刀,晃眼之间,已打了四五十招,双方只扯成了个平手,彼此谁也不能奈何谁。 三丑见二哥四弟久战戈碧青不下,便一声喝道:“二哥四弟,我来助你们!” 身形一晃,便已扑出,大丑一把没拉得住,不禁暗喊一声:“糟糕。” 依照豫中四丑对付强敌的惯例,除非是双方先讲好条件,以一对一,被对方拿话扣住,不好意思外,一向都是一拥齐上的,不过,所谓不好意思,也只是在没落败时来说,如果落了败,结果还是免不了来个一拥齐上,摆开四象阵,困住敌人,不将敌人伤在手下,决不肯轻易放过! 今天,四丑弟兄对付戈碧青,倒并不是他们小觑了戈碧青,认为戈碧青的武学不值他们四弟兄一拥齐上,实在是有所顾忌,这顾忌,就是为了旁立的庄韵睛,他们怕一拥齐上对付戈碧青时,庄韵睛便会出手。 大丑一把没拉得住三丑,三丑已纵身扑出,刚喊得一声“糟糕!”果然,三丑身形才一纵起,庄韵晴已柳腰一拧,身若巧燕般地掠出,拦着三丑一抖长鞭,鞭梢直卷三丑腰际,娇叱道:“回去!” 三丑一身武功虽然颇高,但与庄韵晴如何能比,何况身悬半空,本就不易问避,而庄韵晴出手又快若迅雷捷电,长鞭拦腰缠到,刚想闪避,只觉得腰间一麻,鞭梢已缠卷腰间,真是快得有如电光火石,三丑连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动,一个身躯已被直掼出去,“拍”的一声,摔在地上,而且还摔了个四仰八叉。 大丑一闻娇叱入耳,就知道不妙,还没看清楚是怎样回事哩,三丑的身躯已被摔了出去,四仰八叉的跌在地上,爬不起来了。 大丑心中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,以为三丑躺在地上不动,定是非死即伤!连忙腾身纵到三丑身边,一检视之下,也才知道,三丑既没有死,也没有伤,只不过是被点了穴道而已! 挥鞭缠入摔掼出去,并能点制穴道,这是种什么鞭法?什么武学?大丑心中更是既惊且骇! 二丑四丑双斗戈碧青一支长剑,本是个平手局面,看情形,在百招之内,恐伯还不能分得出胜负。 三丑一声喊喝:“我来帮你们!”声方人耳,随又闻听,一声娇叱:“回去!” 接着只听得“叭!”的一声响声过后,三丑既未过来,再也未有其他响动,两人在与戈碧青激斗中,虽然无暇旁顾,但凭打斗经验,已知道是怎么回事,必然是三丑纵身扑出,为那蒙面少女所阻,那“叭”的一声响,毫无疑问,定是三丑被那蒙面少女摔倒地上发出的声音! 高手过招,最忌心神旁骛。二丑四丑心神略分,戈碧青长剑已乘隙连续演出绝学,本来是拉成平手的局面,二丑四丑立即被迫处下风,真是俗称所谓:“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。” 戈碧青长剑一展开绝学,剑势威力骤增,便更精神抖擞,忽地一声长啸,剑招一变再变。只见寒光飞洒,剑影纵横,夭矫似游龙盘空,四面八方皆是剑雨,结成又紧又密的剑幕。 这一来,二丑四丑的四柄三尖两刃刀,立刻为紧密的剑幕所阻,无法递得进招式! 二丑四丑心中不禁大骇,才知道,这少年书生武学剑术的是不凡! 就在二人心中惊骇之间,戈碧青的剑招又变,招演“双龙摆尾”,忽转“偷云换日”,紧跟着是“拦江截斗”,三招绝学。 这三招绝学,乃是龙腾剑法九大绝招中的连环三绝学。也是精华所聚的三招绝学,其威力,实有惊天地,泣鬼神之势。 就在这三招绝学的第三招出手之际,陡闻戈碧青一声清叱道:“撒手!” 在“撒手”声中,只听“当!”的一声暴响,火星四溅,二丑左手的一柄三尖两刃刀,巳被长剑磕飞! 二丑今天真是走足了背时运,先与庄韵晴动手之际,左手兵刃被长鞭磕飞,还震伤了虎口,拣回刀来,这次竟又被戈碧青的长剑磕飞,而且未愈的虎口伤口,鲜血又复涔涔而出! 双刃在手,二人合斗一支长剑,尚且没讨着便宜,如今只剩下右手一柄单刃,虎口又疼得紧,如何还敢勉强支持再斗下去! 兵刃一脱手,便忙不迭的撤身暴退,同时口中喝道:“四弟!咱们退!” 四丑见两人合力尚且斗不过人家,二丑一退,只剩下自己一人,孤掌难鸣,如何是敌手,徒自称强何益。于是便答道;“好!” 好字出口,便霍地向戈碧青猛攻出一招,以进为退,乘戈碧青闪避之际,撤身暴退! 四丑身形刚暴起撤退,戈碧青便一声喝叱道:“那里走!” 喝叱声中,双肩晃处,身形已跟踵纵起,长剑一挥,直扑四丑。 四丑身形也不过刚落地,尚未站稳,戈碧青的长剑已挽着一大朵剑,迎面罩着前胸三大穴,乃是“玄机”,左右“肩井”三大穴刺到! 戈碧青这一招,不但来得太快,而且也用得太狠!岂只是狠,更是又沉又稳! 四丑不禁大吃一惊!要想避让那里能够,只得眼睛一闭,暗喊一声:“我命休矣!” 虽然是闭上眼睛,暗喊“我命休矣!”难道就是这样真的闭目等死不成? 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是人?人,岂有不惜命的?在这世界上,有那一个人在临死之前,不做垂死挣扎的?要嘛就是失去了理智,神经错乱,已经不知道死亡可怕的人! 四丑在这时之所以闭上眼睛,暗喊:“我命休矣!”他倒并不是不冀图挣扎,而是一个人在生命濒临绝望时,一种畏惧死亡的必然现象! 四丑眼睛一闭,两手的两柄三尖两刃刀,却下意识猛劲的往上一撩,当然,他这一撩的目的,是希冀能能撩开戈碧青刺来的长剑,但,戈碧青又怎会让他撩上! 就在这千钧一发,眼看四丑就得立刻丧命在戈碧青的长剑下之际,蓦闻大丑一声喝道: “打!” 打字刚入耳,只见数点寒星,夹着“嘶!嘶,”破空风声,疾电般自侧面向戈碧青袭来! 戈碧青这一剑虽能将四丑毙于剑下,但自身亦难逃被暗器击伤之危,况戈碧青本心并没有要四丑弟兄性命的意思,只是想制住四丑弟兄,强迫他们说出杀害他父亲全家的仇人是谁,好替亡父报仇! 用器袭到,戈碧青立即挫腕掣剑,偏身圈臂,长剑画起了一道弧形,正准备挥剑迎击打来暗器时,陡听得一声娇叱道:“丑贼!敢施暗袭!” 一股强劲掌风已自戈碧青身侧擦身而过,迎向袭来暗器,掌风到处,数点寒星立即全被震飞! 跟着香风微飒,庄韵晴的娇躯已若飞絮般地飘到了戈碧青的右侧,俏生生的站立。 这时三丑被点穴道已被大丑拍活过来,四丑弟兄会合站在一起。 戈碧青唯恐四丑弟兄逃去,再要追寻,又得多费手脚,双肩一晃,正要再度扑出,忽然衣袖被人一拉,刚要纵起的身形,竟被这一拉之力,硬阻了下来,同时耳中闻听得一声极低的娇呼道:“喂!你慢点儿!” 戈碧青虽知是这姓庄的蒙面少女所为,但也不禁为之一怔!因不知她为何要阻止他,遂就感觉诧异的掉脸看她,可是,她脸上蒙着黑纱面幕,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,如何能知道的阻止他的意思。想问吧,可又有点儿问不出口! 大丑见四丑遇险,纵身出拉已是不及,只好打出五枝透骨追魂钉,这透骨追魂钉,钉身均喂有剧毒,中者无救,霸道无比! 若不是庄韵晴发出一掌,震飞这五枝透骨追魂钉,戈碧青是否安然无恙,还真的难说呢! 庄韵晴一掌震飞五支透骨钉后,立即飘身到了戈碧青身侧,一见戈碧青要纵身再度扑出,生恐戈碧青轻进遇险,所以才暗拉他衣袖,出声阻止他,要他慢点儿。 戈碧青掉头诧异的望着她,她本心性玲挑剔透的人,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,不禁抿嘴卟哧一笑低声道:“当心他们的暗器!” 一语提醒了戈碧青,他乃恍然大悟,暗道:“自己怎么恁地粗心大意呢?纵身扑出,万一他们乘机再发出一把暗器,身是半空,功力再高,也无法施展,无法躲避,那时岂不是要命丧暗器之下?” 戈碧青这么一警觉,心中对庄韵青便不禁十分感激,感激可是感激!但庄韵晴不应该卟哧一笑,戈碧青对她这卟哧一笑,却感觉十分的难为情,因为难为情,也就产生了一种不悦与气恨! 在戈碧青的心里,认为庄韵晴这卟哧一笑的意思,是含有着轻视与讪笑,笑他粗心大意,没有脑筋。 一个少年男人,被一个年青的少女讪笑,这少年男人除非是一个懦夫,否则,能受得了吗?况戈碧青又是个平素高傲自负的少年呢! 庄韵晴虽是个兰心意质,聪明绝顶的少女,但她并不是个善用心机的姑娘,她这卟哧一笑,可能是一种习惯的使然,也可能是在一个心中喜爱的男人的面前的一种娇态,当然并没有轻视与讪笑他的意思! 她怎知道,因为这一笑,会惹起他的不愉快,要是知道,她会笑吗?愿意惹她芳心喜爱的男人不高兴吗?当然不! 戈碧青本是要谢谢她提醒他的好意的,可是也就因她这卟哧一笑,而没有说出一句“谢谢”。 豫中四丑会合站立一起后,都知道戈碧青一定不会放松他们,必然跟着再度扑出发难,弟兄四人一个个,每人手中都暗扣上了五支透骨追魂钉,蓄势以待,只要戈碧青身形纵起,四人手中的二十支透骨钉,便立刻集中向他打出! 也幸亏是庄韵晴适时阻止了戈碧青,没有纵身跃出,否则,这时戈碧青恐伯已经命丧在透骨钉之下了。 大丑见戈碧青身形一动,似要纵出,心中不禁暗喜,那知,庄韵晴不但阻止了他要纵起的身形,并且还提醒他,叫他当心暗器。 这一来大丑便更加地把庄韵晴恨入骨髓,虽是恨入了骨髓,但又有什么办法? 忽地,大丑心中念头一动,暗道:“我既约了那丫头阴岁中秋参加英雄大会,何不也约上这小子,并顺便把这件事也搁在英雄大会上再说呢?反正这小子的仇家,那老怪物,明年英雄大会,也是个准定到场的人物!” 想到这里,便桀桀一阵怪笑道:“小狗!你要知道你那真正的仇家是难,又有何难,只要你有胆量,明年中秋参加本帮的英雄大会,到时不需你找他,或者他还要先找你,来个斩草除根呢!” 大丑的话刚说完,戈碧青还没有答话,庄韵青已冷哼了一声,娇喝道:“丑贼!你说话可要算数,明年的英雄大会,我们准定到场,到时你若不交出他的仇家来,可别怪姑娘心狠手辣!” 庄韵晴这几句话,算是代替戈碧青答应了参加英雄大会,由四丑交出仇家,藉英雄大会上双方作一了断。 戈碧青不禁一怔!望着庄韵晴道:“庄姑娘!我和你……” 戈碧青的话还未说完,便听得那边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好!我们就这样决定,明年中秋我弟兄恭候二位的玉驾!” 大丑说着,便向他的三个兄弟招呼道:“我们走!” 走字刚出口,四条身形均已掠身纵起,跃上马背,一拧马缰,向来路疾驰而去。 戈碧青身形一动,方待要追,庄韵晴忽地一伸手拦住他娇嗔道:“喂!你这人怎地不听话的哩!” 戈碧青不禁一怔!旋及会意地望了她一眼道: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,你说话也真奇怪!” 庄韵晴不禁一呆,暗道:“是呵!他为什么要听我的话呢?”忽然心中又忖道:“但是我是好意呵!” 一想到好意,便不由得格格地娇笑道:“你这人!真是……我也是一番好意呵!” 戈碧青望了她一眼,冷冷地道:“哼!好意?我和你素不相识,你知道我愿意不愿意参加那个什么英雄大会,就擅做主张的代答应了,并且还……” 戈碧青的话还没有说完,庄韵晴已拦着说道:“你别说啦,我知道你是怪我不该放走了豫中四丑是个是?” 庄韵晴说到这里,忽又格格一声笑道:“我说你这人呵!真是不识好人心,凭你的功力武学,斗豫中四丑一个两个的?或者没有问题,要是他们四人联手合斗你一人嘛!不但追问不出你父亲仇家的下落,恐伯还得白饶上你的一条性命! 庄韵晴这话可全是实情,戈碧青的武学功力有多高,豫中四丑的武学功力如何?她冷眼旁观了许久,心底甚是有数! 庄韵睛的心里有数,戈碧青的心里又何尝不是雪亮,知道她这话确实不假,但,由于他一向高傲自负惯了,明知是实情,怎肯承认,何况说这话的人又是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呢?…… 戈碧青闻言,脸色不禁一变,冷冷的道:“这是我自己的事,可用不着你那么操心!” 戈碧青的语气,一再的不领情,庄韵晴的芳心中也就不由的生了气,冷冷地道:“这么说来,该是我不好了!” 戈碧青道:“当然是你不好,谁要你多管这件闲事的!” 庄韵晴怒道:“好!就算我不对,我已经管了这件闲事,你要怎么样?” 戈碧青也怒道:“我要你替我去把豫中四丑追回来!” 庄韵晴冷冷地道:“我要是不呢!”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,俊目精光灼灼地望着庄韵晴道:“不然我就要……” 要什么呢?……,戈碧青呆住了,要留下她做抵质,威胁豫中四丑,豫中四丑与她根本没有关系,不但没有关系,而且还结下了梁子。要与她分个高下,那又是为的什么呢?不但与她无仇无怨,而且她还帮助过自己!况她的武学功力,刚才曾亲眼目睹过,她一人独斗四丑弟兄,只不过是三招两式之间,就将四丑弟兄迫得暴退不迭,自己和四丑弟兄中二人激斗了五六十招,虽是获胜败了二人,但却胜得极为侥幸,由此可见,自己与她的功力相差几许?…… 所以,戈碧青一句我就要之下,要怎样?他可要不出来了。 非只是要不出来,神情还有点尴尬,一双俊目望着庄韵晴发怔!庄韵睛见他这付神情,不禁卟哧一笑,故意使刁的催促地说道:“你就要怎样呢?说呵!怎么不说了呢!” 戈碧青在后天性格上,虽然承受了他受艺恩师的狂傲气质,但他先天的心性,毕竟是淳朴厚道的。 庄韵睛的凌人傲态,他看了心里虽然不大舒服,但她这种凌人傲态,只是对豫中四丑,并没有对他呵!而且在他危急时,她还曾帮助了他呢?她虽不该擅作主张,代为答应参加明年中秋的英雄大会,放走豫中四丑,若归根结底说起来,她对他实在的并无关连没有前往参加的必要,但,他亦是关内武林正道人士,而且,这英雄大会,天下群雄毕集,这种武林难得的盛举,岂可失此机会,不前往一观,藉开眼界之理! 戈碧青的思绪,有如电光火石般地在脑际一掠而过,刚才心中的那股子气怒,不但立即化为乌有,反而朗声笑道:“庄姑娘!过去的事就算了吧,我戈碧青今天承蒙姑娘援手,未毁在豫中四丑手下,此德只有铭志于心,日后有机会再为报谢吧!” 说着,便朝庄韵晴拱手一揖,双肩晃处,已掠身而起,出去两丈开外。 庄韵睛不禁一怔,她万想不到戈碧青忽然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,并且话一说完,幌身就走!芳心一急,就一声娇喊道:“喂!戈相公!” 喊声中,柳腰一拧,娇躯已似海燕掠空般地,落在戈碧青的前面。 戈碧青不觉诧异地问道:“姑娘有何见教?” 说罢,一双星目,精芒似电的望着庄韵睛。 庄韵晴格格一声娇笑道:“你这人,性子怎么恁急的呢!话还没说完,就拱手要走。” 戈碧青冷冷地道:“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?” 庄韵晴又是格格一声娇笑道:“还有我呢?” “哦!”戈碧青哦了一声道:“姑娘有话就请说吧,小生当洗耳恭听就是!” 庄韵晴秀目透过覆面的黑纱,望着他说道:“你这人和人说话,怎么板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的哩?你这样板着面孔,我有话也说不出来了呢!” 这庄韵睛也真刁,真怪!她要和别人说话,还要干涉别人面的表情,真是岂有此理! 戈碧青到底是心性淳朴的少年,面对着这样一个刁蛮的少女,还真的毫无办法,不禁感觉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:“姑娘!你究竟要我怎样呢?” 戈碧青说着时,面部神情已变,不再是那冷板板的样子。 庄韵晴格格一笑道:“要怎样呢!好了,就要你现在的这个样子。” 戈碧青不禁莫名其妙地望着她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“什么意思……格……格……格……” 庄韵晴不禁格格地笑弯了腰,纯是一付少女的天真娇态,那里还象是一个身怀奇技异学,三招两式,就政却威震江湖,豫中四丑的绝顶高手。 庄韵晴格格的笑声,虽是娇甜好听,但因为戈碧青不解她的笑意,遂不禁紧皱起两道剑眉,面容一正,朗声说道:“姑娘!你有什么话,请快说吧!不然,小生可要失陪了。” 庄韵睛这才停住娇笑,一双秀目射出慑人的神光,可惜这两道似电般地神光,被覆面黑纱挡着,戈碧青没发觉它,否则,戈碧青的心头必然一凛! 庄韵晴秀目神光似电的望了戈碧青一眼道:“戈相公!看你刚才施展的剑法,颇似绝迹江湖二十多年的龙腾剑法,不知相公是阴山异叟的何人?尚请见告!” 庄韵晴此语一出,戈碧青心中不禁一愕! 原来传授戈碧青艺业的那位绝世异人,乃四十年前名震江湖的一位江湖怪客。 这位江湖怪客,不但一身武功高绝,而且生性高傲孤僻,在江湖上鲜少与人来往,也无人知其出身来历! 因其性情怪僻孤傲,一生做事,均是独断独行,树结的仇家也甚是不少,不过他为人甚是机警,而且行踪飘忽诡异无常,仇家却也拿他无可奈何! 不知怎的,二十年前,忽然绝迹江湖,从此即来再见,江湖中人都以为他已被仇家杀害了。 因为他鲜少与人交往,又无传人,渐渐,江湖上人也就淡忘了这位名震一时的江湖怪客,再也无人提起,那知他却隐居在阴山绝峰背后,改号阴山异叟,收了戈碧青为徒。 他之所以收戈碧音为徒,乃是他与戈碧青的父亲神箭穿云戈大侠有一段交情,二十年前,他偶被仇家围斗,孤身陷于重围,眼看不支,难逃血溅当场之际,却巧遇戈碧青父亲经过该处,义伸不平,拔刀相助,结果解了他的一场危难!从此二人便成了知交。 后来,经过戈碧青父亲的劝说,他也自感二三十年来树立的仇敌太多,于是便退出江湖,隐居阴山绝峰背后一所古洞中潜修功力。 戈碧青父亲知他一身武功高绝,未有传人,乃将爱子拜在他门下,他也甚为喜爱戈碧青天资聪颖,根骨佳好,就将戈碧青带回洞中苦心调教,将一身武学,倾囊相授! 也是戈家不应当绝后,就在戈碧青被带去阴山古洞后第二年的夏天,他父亲与全家满门,尽遭仇人杀害! 阴山异叟因痛失老友,对戈碧青也就更加的悉心传授武学,以期学成下山替老友报仇! 龙腾剑法绝迹江湖二十多年,阴山异叟之名号,江湖上更是无人知晓,庄韵晴能一语道出剑法名称,与阴山异叟的名号,戈碧青心中怎能不为之一愕? 戈碧青双目精芒电射地望着庄韵晴问道:“请问姑娘师承何人,怎知家师名号的?” 庄韵晴本想告诉他师承门派的,忽然心中念头一动,暗道:“不可!据恩师说,阴山异叟的师父,与恩师乃是道义之交,如说出来,论起辈份,那他不是要成为自己的师侄了吗?……” 庄韵晴芳心这样一想,觉得还是不说为妙,不然…… 前集书中已经说过,姑娘芳心的一缕情丝已系向戈碧青身上,情愫已生,如果一说出师门关系,则师叔与师侄的名份成立,以后不就难以相处了吗?是以,庄韵晴才决定暂时还是不告诉他自己的师承为佳! 庄韵晴的一对眼珠儿,在黑纱里面骨碌碌地一转,娇笑着道:“既是阴山异叟传人,那我们就不是外人了,不过……” 庄韵晴说着,略微一顿道;“家师的名号暂时尚不便相告,这个尚望相公原谅才好!” 戈碧青虽然感觉有点儿失望,但对方既说不便相告,或许这其中另有原因,当然不便勉强再问,只得一笑说道:“姑娘既然不便说出,小生怎敢勉强!” 戈碧青说着,略一停顿,又道:“不知姑娘还有何话见教否?不然,小生便要先走一步失陪了。” 庄韵晴娇嗔道:“你这人怎么搞的,怎地只是急着要走,难道有什么急事要去赶办吗?” 庄韵晴这话虽是娇嗔,但戈碧青听来颇有点儿不是味道,要不是因为庄韵晴刚才一语道出他恩师名号,又说过不是外人的话,恐怕又沉下面孔了。 戈碧青道:“急事是没有,不过,我们总不能站在这里说到天亮呀!” “呵!” 庄韵晴只才如梦醒初地仰脸望了望天色道:“要不是你提一下,我真忘了哩,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哩,大概已快三更了吧!” 戈碧青点了点头道:“那么,姑娘有话就请快说吧!” 庄韵晴略一沉忖道:“戈相公!刚才我代你答应了豫中四丑,明年中秋参加天雄帮的英雄大会,到时你是去不去呢?” 戈碧青道:“天雄帮的英雄大会,我去与不去本属无关,不过,既是姑娘代小生答应了,小生岂能不去,令姑娘失信天雄帮人,何况为了要向豫中四丑追出父仇姓名,更就必须一行了。” 庄韵晴一点螓首道:“这么说来,届时你是决定赴约了。” 戈碧青点点头道:“如不赴约,岂不要让豫中四丑天雄帮人笑我戈碧青胆小无能了吗?” 庄韵睛笑道:“那么你是准备单独前往哩?还是与人结伴同行哩?” 戈碧青望了她一眼道:“不瞒姑娘说,我戈碧青出道江湖,只不过三四个月的时间,还没有一个朋友,明年中秋之约,只有一个人单独前往了。” 庄韵晴道:“假如有人愿意和你结伴赴约呢?” 戈碧青不禁一怔,旋即恍然,望着庄韵睛道: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 庄韵睛道:“怎么样?是不是怕我拖累了你!” 戈碧青的俊面不禁一红,有点口呐的道:“姑娘这话太……” 戈碧青说到这里,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法是好,因此便停住没有说下去。 庄韵睛却紧接着一句道:“是不是我有点儿太不自量力?” 戈碧青连忙把手一摇道:“姑娘!你言重了,以姑娘一身绝学功力,小生能得姑娘结伴同往赴约,喜欢还来不及呢!怎能……姑娘!请别误会了小生的意思!” 庄韵睛娇嗔道:“那你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呢?” 戈碧青一时不禁为之语塞,无话可答。 其实,戈碧青到是由衷之言,庄韵晴要与他结伴同往赴约,他倒是真的喜欢还来不及哩,只是因为彼此毫无关连,庄韵睛虽曾说过不是外人,但到底怎样不是外人,他实在莫名朦然,他觉得一个年轻的男人,与一个少女结伴同行赴约,实在有点不大好,虽然彼此都是武林儿女,大可不必存着世俗之见,但总有点儿不便,况他之赴约,并不是想要在英雄大会上,与天下武林豪客一争长短,乃是要向四丑弟兄追问他真正杀父毁家的仇人姓名?当然,那仇人如果也参加了英雄大会,立时便是一场生死血战! 他是个心性厚实淳朴的人,他不愿意为了他个人的血仇,牵涉别人,所以他才吞吞吐吐的感觉有点两难! 庄韵晴忽地卟哧一笑道:“好了,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心意,反正我已经和四丑弟兄约好了,英雄大会我是非参加不可,我们虽不结伴同往,到时总会碰头的,我们就英雄大会上再见吧! 戈碧青便也点点头道:“好!那就再见!” 再见声中,戈碧青身形幌处,已掠空而起,落地时已在两丈开外。 庄韵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娇喊道:“喂!你且等一等!” 话未完,莲足一点地面,身形已疾苦飘风般地到了戈碧青的身侧。 戈碧青连忙停足,愕然地望着她问道:“姑娘!你还有何事?” 庄韵晴道:“距离明年中秋天雄帮英雄大会之期,还有一年多呢!这一年多,你准备去那里?” 戈碧青不禁一怔!他感觉到这个少女真奇怪,不但奇怪,而且有点太噜嗦了。 虽然噜嗦,可是这并不是恶意,怎好不答,只得说道:“小生行踪无定,此去何处,尚未有所决定!” “哦!” 庄韵晴轻“哦”了一声道:“这么说来,你是毫无目的了!” 这话岂不是明知故问,何去何从,既未决定,又有什么目的呢? 然而,她这明知故间的一句话,却挤出了戈碧青想去的目的地! 戈碧青道:“小生曾闻江南风光绝佳,名胜极多,故拟趁此机会前往江南一游!” “这样也好,我要去武夷山办点事情,事情办完后,就到江南去找你好吗?” 戈碧青当然不便推辞,只好点头道:“好!” 庄韵睛又道:“可是江南那大地方,我又到那里去找你呢?” 戈碧青本是随便答应她的,想不到她有此一问,当时便不禁一呆! 庄韵睛似乎已看出他的心意,卟哧一笑道:“不说定地方也好,反正我们在那里碰着,就说那里好了。” 庄韵晴说到这里,忽地伸手入怀,掏出一块四方形的小铁牌,往戈碧青的手里一塞,说道:“这东西,我带在身上没有多大用处,我把它转送给你吧,也许你会有用着它的地方!” 戈碧青不知道这块四方的小铁牌有什么用处,不禁奇怪地藉着月光仔细一看,只见这小铁牌的正面,精工雕刻着一个头戴竹笠,手持钓竿的老翁,坐在一块大岩石上垂钓,铁牌的背面刻着“南极令”,三个古文篆字。 戈碧青心中抖然一惊,他曾听得恩师阴山异叟对他谈过,这南极令共有三块,乃南极岛南极钓叟的信物,南极令所到之处,江湖上无不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,不管是黑白两道人物,对它莫不尊敬异常。因此,江湖中人又把这“南极令”叫做“保命符”,就是身怀此令的人,走遍天下,不但无人敢惹,且若遇危难,看在这南极令的份上,还得要加以保护! 戈碧青想不到庄韵晴竟身怀这种江湖上人视为至宝的保命符,而且还说她带在身边无用,要把它送给他。 这种保命至宝,江湖上人谁不想能有一块带在身边,岂有随便送人的? 须知戈碧青乃是心性淳厚正直之士.怎会随便接受她这种赠送,于是略一沉忖后道: “姑娘!这南极令乃江湖中人视为保命的至宝,小生与姑娘萍水相交,怎敢接受这种重物,还是请姑娘把它收起来吧!” 说着,便将南极令拿在手上,要交还庄韵晴,庄韵晴并未伸手去接,只把一双玉手一摇道:“我不是说过了吗?我带着它,实在没有什么用处,我既然送给你了,你就把它收着吧!” 戈碧青见庄韵晴不肯收回,不由得一皱头,正容说道:“可是……” 戈碧青刚说了可是两个字,庄韵睛已拦阻着娇嗔地说道:“什么可是不可是的,你这人真是……” 庄韵睛本是要说“你这人真是个傻瓜”,忽然觉得有点不好,这才突然停口一顿,续道:“你既然知道这南极令是江湖中人视为保命符的至宝,当然也知道它的来历了,我送给你,你就老实的把它收下好了,客气个什么呢!” 戈碧青见她执意要送给他,知道推辞不掉,只得暂且收下再说。 戈碧青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师承来历,但从她一身高绝的武学,以及这块“南极令”上,已经判断出她的来历不小,定是什么世外高人的传徒!并且还与南极钓叟有关,否则,那来“南极令”哩! 戈碧青收起“南极令”道:“那么小生就只好却之不恭了。” 庄韵青娇笑道:“这才是呵!” 戈碧青道:“不过……” 欲言又止的望着庄韵晴。 庄韵睛奇怪地问道:“不过……又是什么呢?” 戈碧青道:“如若有人问起我这块“南极令”是那儿来的,我该怎么说呢?” 庄韵青闻言,略一沉忖道:“你就说是南极钓叟送给你的就是啦!” 戈碧青又道:“如果问我的是南极钓叟本人哩?” 庄韵晴不禁一呆!随即说道:“你就说是我送给你的好了。” 戈碧青道:“就说是庄姑娘送的吗?” 庄韵睛点点头道:“你就说是晴儿送给你的,他就会知道了。” “哦!” 戈碧青“哦”了一声之后,不禁感觉得有点失望!他原本是想藉此探听出她一点师承来历的影子的,岂料庄韵晴口风紧得很,一点也没有露出来。 不过,虽是没探出她的师承来历,却证实了他猜想得不错,果然与南极钓叟有关。 戈碧青觉得已经无话可说,遂向庄韵晴抱拳一拱说道:“姑娘!我们江南见吧!” 话声未落,身形已掠出两丈开外,这回庄韵晴可没有再出声喊住他了。 只见戈碧青的身形兔起鸟落,接连着几个纵跃,便已出去二三十丈外。 庄韵睛因为芳心情愫已生,虽然不久,江南可以再见,终不禁感觉有点儿黯然!呆望着戈碧青驰去的背影,去远了,象一缕轻烟似的,淡了,直到消失得看不见了,只才怅然若失的缓步去解下王雪驹,无精打彩的跃上马背,一拧缰辔,也不过是一拧缰辔,王雪驹蓦地一声长嘶,已四蹄荡开,疾若箭矢般地朝前驰去。 原来庄韵晴骑的这匹玉雪驹,和她妹妹庄韵秋骑的乃是一对,庄韵睛的这匹是牡的,庄韵秋的那匹是牝的,庄韵秋发了小性儿,赌气驱马一走,这匹牡马落了单,怎甘寂寞?不要急急追去! 须知这玉雪驹乃异种良驹,深通灵性的宝马,虽是落了单,不甘寂寞,却因忽然来了敌人,知道主人心意,只才耐着性子,等候主人退了敌人,再追伴侣! 庄韵晴这一跃上它的背上,它怎得不急急荡开四蹄,朝前疾驰,去追它的伴侣! 戈碧青自与庄韵晴分手后,展开轻功身法,快以一缕轻烟般向前直驰,一口气驰出了二三十里路,只才放慢脚步,缓缓前行。 他一面走,一面暗想,满以为豫中四丑乃杀父血仇,所以才三探熊耳山,那知其中还另有曲折!……然这杀父毁家的真正仇人究竟是谁呢?…… 他又想:“蒙面少女庄韵晴,她究竟是何来历?武学功力恁高,她为何要对自己那么好,乍识初见,就将这江湖上人视为保命符的“南极令”送给自己,她为什么要这样做?…… 这什么要这样做?忽然,一个念头闪过脑际,暗道:“难道两次相遇,她对我已生了情愫?……” 心中这样的念头一生,立时一惊!血仇未报,何能谈及儿女私情!” 忽然,微风里传来一两声微弱的呻吟,好象发自道旁的树林中。 这时候,天已过三更,怎么还会有人在道旁林中,这呻吟的声音,象是一个人垂死前的痛苦的挣扎! 是过路的人病倒在树林里,还是鬼魅?…… 鬼魅!他浑身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!有点恐惧! 的确!在这四周寂静,飒飒微风的深宵里,再是身怀绝学,艺高人胆大,心中也不禁有些儿恐惧感! 虽然有些儿恐惧!但又有点好奇!恐惧和好奇在心底交杂,终于恐惧感敌不住好奇心,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他掣出青钢长剑,轻声轻息的走进树林,寻着这微弱的呻吟声寻去。 赫然,一个人躺卧在地上,这人穿着一件道袍,足踏芒履,头上的道髻已经散开,颈下三级长髯齐胸。 戈碧青连忙收剑入鞘,一个纵步跃到那道人身边,伏下身躯问道:“道长!你病了吗?” 那道人微微睁开神光已散的眼晴,望了戈碧青一限,无力地摇了摇头,便又闭上了眼睛。 戈碧青忽然发现道人嘴角上的淤血,心中不禁一惊,暗道:“看这道人真气涣散,嘴角溢血,显然是内腑受了重伤,不是得了什么病!” 于是戈碧青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白玉瓶子,打开瓶塞,立有一股扑鼻清香随风散溢。 戈碧青小心翼翼的从瓶里倾倒出一粒“龙虎保命丹”,纳入道人口中。 这“龙虎保命丹”,乃阴山异叟经十多年,采集六十余种灵药炼制成,虽抵不上什么仙品圣药的功效,但亦具起死回生之力。 那道人本已精神涣散垂危,这颗药服下去后,立见精神稍振! 虽是精神稍振,奈何伤势过重,内脏已支离破裂,纵有仙丹妙药,恐怕亦难令其有回生复元之望! 那道人服下药后,重又睁开眼睛,望着戈碧青,戈碧青便向他点头微笑的问道:“道长!你现在觉得怎样了,感觉好些吗?” 那道人微微摇头道:“谢谢你小兄弟,好多了,只不过是贫道的伤势太重了,纵有灵药亦只不过是能使贫道苟延残喘,多活几个时辰罢了! 戈碧青安慰的道:“道长请放心吧,小可身边带有专治内伤的灵药‘龙虎保命丹’,只要道长的伤势,没有到内脏碎裂的地位,多服用几粒,小可相信,总可以治好道长的!” 那道长苦笑道:“小兄弟!贫道的伤正是已到了内脏支离碎裂的地位了,你还是别费心吧!” 戈碧青不禁呆了一呆,微一沉忖说道:“那么道长仙居何处,请告诉小可,让小可立即送你回去再说吧!” 那道长听后,摇摇头道:“不用了,人生如梦,数十年岁月,只不过是弹指光阴,死后,还不是一堆黄土埋白骨,黄土,遍地皆是,白骨那里不可埋,何必一定要埋在那里呢,而且贫道居处迢遥数千里,小兄弟要送我回去,只怕走不出百里,贫道的尸体就已经僵硬了,贫道临死之前,能遇上小兄弟,总算有缘,不如就趁着贫道还没有咽气之前,我们谈谈吧! 道人说到这里,已是上气不接下气,喘息频频!戈碧青连忙又倒出一颗“龙虎保命丹”,纳入道人口中说道:“道长既然这么说,小可当然不敢勉强要送道长回去,不过,道长要和小可谈谈,可能是有所遗命,道长尽管说好了,只要小可力所能及,定当代道长办到! 道人点点头,脸上显出了一丝笑容,那意思是对戈碧青的这几句话很感满意高兴! 欲知这道人是何来历,受伤详情经过,请看第五章—— xmwjw扫校,独家连载

豫中四丑这四象阵法,乃是依据先天八卦易理化合,并按东、南,西、北、中五行方位,去中央戊土位置苦练而成。 别小瞧这四象阵法,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,实惯上却暗藏着,先天八卦易理与五行,去一行改成四行的变化,端的奥妙无穷,威力至大。 江湖上顶尖高手,毁在四丑这四象阵法中的,不知几几,否则,四丑弟兄声名怎能威震七省绿林? 四象阵法布开,四丑弟兄站立方位,本是按八卦,以二合一的四卦,复暗合四行,留中央戊土给敌人。 按五行,中央戊土应为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四行的总枢纽,但这四象阵法妙用不同,使人一时难以揣识透的,就在这空着中央戊土给敌人的地方! 敌人一被包围,也就无可避免的陷身在中央戊士的位置上,成为四丑攻击的中心。 被困的敌人,若不冒失出手还好,不然,只要一出手,立即动一而牵全脉,四象阵法跟着发动,四丑弟兄立即各按方位变化,循环出手,此进彼退,生生不息,令你遮前顾后,挡左迎右,疲于奔命,不要说是胜了,时间一久,累也就得把你累死! 戈碧青突然翻身挥拳推出,直取站立在身后的四丑,这一着攻得还真恰是正确。 原来四丑弟兄,以四丑性最机智精灵,因而这四象阵法的总枢纽,也就捏在他手里,由他操纵演变,指挥他的三个哥哥。 戈碧青出手不攻左右前三方,却攻后方总枢,四丑弟兄心中均不禁同时一惊,以为戈碧青认出了这四象阵法的变化奥妙! 戈碧青真得认出了四家阵法的变化奥妙了吗?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。 戈碧青挥掌攻出,四丑心中蓦然一惊,不敢怠慢,闪身形,避开戈碧青推来掌劲,领左掌,圈右臂,挫腕扬掌,掌心外露,吐气开声,霍地推出一掌,夹强烈劲风直向戈碧青撞去。 领左掌,这是发动阵法,圈右臂,是暗中运劲贯右掌迎敌。 四丑掌劲推出,阵法已自发动,大丑二丑三丑三双掌,也已交替推出六道劲风,齐向中央戊士位置推去!。 四家阵法则发动之始,威力尚未展开,一招攻出,又正攻的是总枢纽,若在这时,四丑闪身避其刚劲掌风之际,跟着掠身纵起,自四丑这方位显露的空隙间跃出,脱出四象阵,四丑弟兄还真拿他无可奈何! 也是戈碧青艺高人胆大,再说也是戈碧青存心要试试这豫中四丑名震绿林的四象阵法,究竟有多大威力奥妙之处?故阵发动,戈碧青并没有做退出四象阵之想!不过,戈碧青设若不是身怀绝技奇学,又怎敢如此? 六道掌劲发自左右后三方,汇集攻到,发掌的人又都是功力深厚的内家高手,声势威力如何?不言可知!况迎面斜里的四丑也有一掌攻到呢! 七股强烈的刚劲掌力汇集攻到,任何一个内家高手,也决不敢轻樱其锋,别说人身是血肉之躯,纵是精铜铸成,在这七道强劲无比的掌力一声之下,恐怕亦要被毁成一块块的碎块! 戈碧青再是艺高人胆大,在这种威势掌力环攻之下,也不禁骇然心惊! 虽然心惊,但毕竟身怀奇技绝学,仍能临危不乱,不待掌风袭到,身形一闪,儒衫飘飘,便已脱出汇集的掌劲范围! 庄韵晴停马旁观,她虽然没把这豫中四丑放在眼内,芳心却不禁暗替这少年书生担心,然而这少年书生能挥鞭接下他的一鞭,显见他的功力身手实在不弱,但这豫中四丑亦非泛泛之辈哩! 既然担心,当就暗中戒备,一双秀目,透过黑纱,定神凝注当场,万一少年书生遇险,好出手解救! 戈碧青一掌推出,掌力雄浑刚劲,姑娘瞧在眼里,不禁暗自点头赞许,同时忖道:“这么一个文弱书生,有这样雄浑刚劲的掌力,真是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,难怪恩师要一再叮嘱说:江湖上奇才异士众多,切不可恃技骄狂自大,真是一点不错!就拿这文绉绉的书生来说吧!虽算不上是个什么奇材异士,但就凭着那付文绉绉的书生样子,年纪又是那么轻,恁怎么看,也看不出他竟是个身怀武学颇高的武林人物呀!” 庄韵晴芳心正在暗想,蓦见少年书生已被四丑弟兄的强劲掌风包围,顿时一惊,陡然一声娇叱道:“丑贼!真不要脸,敢以多为胜!” 娇叱声中,莲足一点鞍蹬,娇躯已凌空飞起,飞燕似的直扑四象阵中,半空里左掌右鞭已自出手,鞭挥处,一团劲风,无数鞭影,夹雷霆万钧之势,恍若鞭山般向大丑头顶压下。 左掌扬处,一股强大无比的掌劲,挟卷着狂飙,推向中央掌劲汇集处! 大丑一见鞭影如山般当头压下,心中一惊非同小可,刚才他已经领教过这蒙面少女的鞭法,非只是神奇绝伦,而且威力无比,不仅是一劲敌,简直是无法封架,高深莫测! 顾命要紧,当然就顾不得四象陈法的配合了,猛地挫腕撤掌,身形后仰,双足跟用力一蹬地面,倒纵出一丈开外。 说时迟,那时快,大丑刚躲过这蒙面少女雷霆万钧的一鞭,二丑三丑四丑的五股掌劲,已与少女的掌劲接上,只听得“轰!”的一声大震过处,少女的身形只不过晃了晃,一条玉臂略感发麻而已。 反看三丑弟兄,情形就大不相同了,一个个都被震得踉跄后退出五六尺开外,始能拿椿稳住身形,而且还感到胸口血气一阵翻涌。 三丑弟兄心中均不禁大惊,连忙各自暗暗运气,压制住胸口翻涌的血气,六道眼光皆注视着庄韵睛发愣,怔立当地! 当前这个俏怯怯的蒙面少女,功力竟是这么的高得出奇!若非亲临其境,怎能相信! 怪不得她敢那么口出大言,狂傲欺人?闻听豫中四丑的名头,不但毫不动容,且还说凭四丑弟兄的那点能耐,要想在她手中夺马,等于是白天做梦! 豫中四丑自出道以来,纵横江湖二三十年,未遇敌手,名头高大,真做梦也想不到数十年功力汇集的掌力,竟挡不住这小丫头单掌的力道,这件事若传到江湖上去,不但四丑弟兄的声威尽失,而且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,还认为四丑弟兄,只不过是徒具虚名之辈而已呢! 大丑仰身倒纵出丈外,虽说是躲过了庄韵晴神奇威猛的一鞭,就这样,也不禁吓出一声身冷汗!正想撤出三尖两刃刀,招呼三个弟弟联手,重布四象阵法,收拾当前这一男一女时,三个弟弟皆已波蒙面少女发出的一掌,震得跄踉倒退出去。 大丑见状,不禁大惊失色!这才知道,对方年龄虽轻,功力实已高不可测,合弟兄三个的掌力,尚且挡不住她的一掌,遑论其他? 四象阵法虽然奥妙无穷,威力至大,但要想胜得这么一个功力高得出奇的少女,还实在的没有把握,况对方又是一男一女两人,就这么一个蒙面少女已够四人对付的了,再加上这个少年书生,更是只有败没有胜了! 大丑心中念头一动,便就没有撤出兵刃,身形一纵,跃到三个弟弟身边,低声问道: “怎么样?受伤没有?”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道:“还好!” 三人没有受伤,大丑也这才放心,弟兄四人并肩立在一处,望着这蒙面少女发怔!心中都在暗想:“这少女是何来历?怎地年纪恁轻,就有这等功力?” 豫中四丑正在暗想发怔,忽闻蒙面少女,一声娇喝道:“你四个丑鬼还不赶快逃命,呆在这里想找死不成!” 四丑弟兄虽然自知不敌,但生平纵横江湖,独霸豫中,名震附近七省,江湖黑白两道人物,对其弟兄谁不稍存忌讳,几曾受过人这等轻视侮辱! 庄韵晴娇喝刚完,二丑那暴燥脾性首先就忍不住,嘿嘿一声冷笑,怒喝道:“丫头!你别得理不饶人,我弟兄纵横江湖数十年,还没有碰到过胆敢在我弟兄面前发横的人,你这丫头武功看来虽颇不弱,豫中四丑又岂是怕事的人,丫头!你先报出师承名号来听听,看看值不值得我弟兄四人施展绝学来对付!” 二丑脾性平素虽极粗暴野蛮,但粗人也有粗人的智慧,他见庄韵晴出手挥鞭,武学深奥,功力高绝,知道来头必然不小!心中灵机一动,便借怒喝之际,表面上好象是毫无怯意,随便问问,实际上却想探听出对方来历师承,好相机下手,不然弟兄四人,败在这么个小丫头子底,连人家的姓名来历都不知道,传出江湖,岂不要笑掉人家的大牙嘛! 庄韵晴不但一身武学高绝,尽得燕山老尼真传。而且生就的慧质兰心,聪明绝顶,闻言焉有不明白二丑的心意的道理,便不由得格格一阵娇笑。 笑声有如银铃划空,恍若珠走银盘,清澈响亮,不但脆,而且甜! 忽地笑声戛然而止,随又听得一声娇喝道;“丑贼!你那点鬼心思岂能骗得了姑娘、告诉你师承来历本无不可,只怕说出来会吓破你的狗胆,同时,我恩师她老人家,不履尘寰已经多年,怎可随便告诉你这丑贼,若真想知道姑娘师承来历,只要你能接得下姑娘手中这根马鞭的三招,姑娘当即告诉你师承来历,否则,哼!” 庄韵睛说到这里,忽地一声冷“哼”道:“丑贼!你体要做梦!” 豫中四丑弟兄的武学功力,在江湖上皆是数一的高手,庄韵晴有多高功力,对于这种成名江湖的一流高手,竟敢口出这种狂言欺人!不要说是四丑弟兄心中不服有气,即连冷眼旁观的戈碧青,心中也不禁感觉有点生气,认为庄韵睛也太骄狂自大,纵令你手中这支长鞭招式神妙,威力绝世,凭豫中四丑的功力武学,焉有接不下三招之理? 本来戈碧青因探听出,豫中四丑是杀害他父亲全家的仇人,所以才三探熊耳山,找寻四丑弟兄报仇,那知道这其中还另有曲折,杀父毁家的真正仇人,并非豫中四丑,豫中四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。 这种话出自豫中四丑口中,戈碧青心中虽尚有点怀疑不信,不过他却甚是明白,凭豫中四丑在江湖上的声名,虽说不上是“一言九鼎”的人物,但,总说得上是敢做敢当的黑道高手,当还不至于将自己所做的事情推到别人头上去,来个不认胀的无赖之举! 再说,四丑弟兄若果真想抵赖这笔账,不承认,为何又不肯实说出那人是谁呢? 于此可见,四丑弟兄为人虽极阴狠恶毒,倒也并不是什么全无信义的恶徒! 冤有头,债有主,四五弟兄既然说明当年杀害他父亲全家的人,并不是他弟兄,而另有其人,照理戈碧青就不应该再与四丑第兄为难生事,而应去寻访他真正的仇人才是。 戈碧青下山半年有余,足迹踏遍数省,好不容易才探听出豫中四丑是他杀父毁家的仇人,现在虽从四丑弟兄口中得知他真正的仇家另有其人,可是这仇人姓什名谁?他一点都不知道,如何去寻?如何去访?…… 四丑弟兄既然知道,这是个最好的线索,他怎肯轻易放过?当然就想从四丑弟兄身上追出这真正仇人是谁,四丑弟兄不肯说出,他只好凭本身绝学,制服四丑弟兄,迫使四丑弟兄说出仇人姓名。 戈碧青一身武学传自一位功力极高的绝世异人,手中一支青钢长剑,九九八十一招“龙腾剑法”,招式怪异神奇,威力无俦,堪称罕世绝学。 戈碧青功力武学员均颇高,若与四丑弟兄单打法斗,要想取胜或者不难,但在四象阵法中,欲想讨得便宜,则就困难了。 戈碧青虽闻听四象阵厉害绝伦,但他自负身怀奇技绝学,艺高胆大,平日自视极高,所以四丑弟兄发动四象阵法,他不但怡然不惧,并还存心要试试这四象阵究竟有多厉害,多大威力? 大凡身负奇学自视极高的人,性情差不多都很骄狂傲大,尤其是年纪轻的人,更是难免! 戈碧青年纪未及弱冠,身负绝学,又岂能例外,况他那授艺恩师亦是个性极狂傲自大的人,戈碧青不但是承受了那位绝世异人的一身奇学,而且也承受了他的气质,幸好这种承受的狂傲气质,只是后天的陶冶,不是与生俱来的性格!原来戈碧青的外形气质虽也是个狂放不羁高傲的人,心性却是异常淳朴浑厚! 四象阵刚一发动,戈碧青虽也暗惊威力果然惊人,闪身形,飘身脱出七股掌力的范围,正要踩异位,踏离坎,挥掌扑攻二丑三丑! 陡闻娇叱,蒙面少女巳纵身跃入阵中,长鞭一挥,直取大丑,左掌扬处,刚劲狂飙已自推出,戈碧青心中连念头也没来得及转动一下,大丑已骇然纵身倒退,二三四丑皆被她刚强掌劲震得踉跄退出! 一鞭一掌同发,即瓦解了名震江湖的四象阵,这种势端的惊人! 当然,她并不识得这四象阵法的玄妙深奥,而是因为她这鞭掌的威力太大,迫得四丑弟兄无法在阵法的变化方位上立足,四象阵的威力再大,也无从施展,怎能不被迫瓦解于无形! 庄韵晴不知道戈碧青真实武学,是否能敌四丑弟兄,但见戈碧青被四丑弟兄掌力围攻,连看也没有细看,所谓关心者则乱,唯恐他吃亏遇险,芳心一急,便一声娇叱,飞身跃人阵中,掌鞭齐施! 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乃武林侠义道之士的本份,不过,庄韵晴这时的出手相助,除了侠义相助外,还暗含着另一种心意! 这心意是什么?不用说,当然是情与爱! 不过在这时,假如你要问她时,她一定会茫然不知所答。 为什么?…… 很简单,一个少女,对一个陌生的男人,发生了好感,你说,她能说得上什么来吗?是说情?抑或是说爱?…… 成语云:“异性间的相吸引,情与爱,往往是产生于不知不觉中的!” 这时庄韵晴的芳心,已完全被戈碧青那种潇洒俊逸的气态所吸引,于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情与爱! 不管庄韵晴的出发点是基于道义的立场,抑是情与爱,但总是帮助了戈碧青,于情于理,戈碧青总该要谢谢她才合道理。 怎知戈碧青不但没有谢谢她的帮忙,反而在她一出手时,立即剑眉一皱,闪身跃向一旁,袖手而立,这件事好象与他毫无关系。 庄韵晴一鞭迫得大丑倒纵后退,因其鞭法神奇精奥,则还罢了,但以单掌的力道,竟能接二三四丑的五股掌力,不但接下,且三人还被震得踉跄后退,这种掌力实在惊人,设若非内家功力练到上乘境界怎能如此? 虽然看不到黑纱遮盖着的脸型,从她婀娜的身材,以及娇甜声音上揣测,显然是个芳龄只在二十左右的少女,不但年龄很轻可能还生得美极! 一个美丽娇柔的少女,会具有这种惊人的上乘内家功力,实令人感到骇然!岂只是骇然,如非是亲眼目睹,根本就不敢相这是真的。 “是怎么练就的呢?这种功力!”戈碧青心中在暗自思忖着。 恩忖着,呆望着这蒙面少女发怔!同时,心底又有着一股不悦的感觉! 这不悦的感觉,没有理由,乃是他高傲的气质使然,也就是,那个要你来帮忙的!…… 忽闻少女的口气越说越狂,虽然这种狂傲的话,并不是对他说的,但心中也不禁有点生气,暗忖道:“你既敢这样目中无人,说这种狂傲的大话,我倒要看看你怎样的不出三招,将豫中四丑败于鞭下?” 二丑见心意已被庄韵晴识破,一张丑脸已经开始发烧,再一听这蒙面少女竟说他不能在她手中的马鞭下走出三招,那还能再忍得住,立时气往上冲,猛地凶睛怒瞪,一声大吼喝道:“丫头!你有多大能耐,胆敢这样猖狂,爷倒不信,看看你的鞭法有多神妙?” 喝声中,一对三尖两刃刀已撤在手中,纵身扑出,摆刀晃身形,欺身直上,招出“双龙摆尾”,右手刀斜砍庄韵晴芳肩,左手刀横扫庄韵晴柳腰。 的确不亏是名震江湖的黑道高手,出招不但快捷,而且又稳又狠,火候极高! 豫中四丑手中这一对三尖两刃刀,若没有独到的火候,岂能威震这附近七省二十多年? 不过豫中四丑功力火候虽高,颇具真实武学,但庄韵晴出自燕山老尼门下,燕山老尼乃绝迹尘寰数十年的绝世高人,功力巳参佛家心法上乘妙谛,老尼一生未有传人,只收了庄韵晴庄韵秋姐妹这么两个徒弟,这两姐妹又是天生的兰心慧质,聪颖过人,任何高深武学,经老尼一教即会,而且还能触类旁通,老尼怎能不将这两个爱徒宠爱之极,而将一身精奥武学全部传授。 虽是如此,女孩子毕竞天生体力薄弱,在功力上始终不能臻达绝境,因为这内家功力的修为,并非是单凭资质颖悟可以速成的,必须要靠自身的修为,换句话说,也就是一岁年纪,一分功力! 老尼虽已功参造化,但对两个爱徒内家功力的这一层,可也是爱莫能助! 两女也为着身为女儿身,体力单薄不如男人,虽然学得一身奇技绝学,内力不济,在功候上总得要打了折扣,若与功力深厚的武林高手相敌,任是武学再高,招式精奇,但功力不够,首先就落了败招,终必吃亏无疑! 同时,两女深知,恩师尚还有两种罕世绝学未传,这倒并不是恩师珍技不肯传授,实在是为本身的功力不够,而无法学练,乃才未传授,两女为此,芳心苦恼至极! 俗语谓:“缘由天定”,这句话一点也不错。 一天,两女偶在庵后百丈幽壑中玩耍,不意竟巧获一枝千年成形何首乌,两女分食后,内力方面何止激增了数倍! 这种千年神物,本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品,设非是二女福缘深厚,怎能获得? 也合当是未来的武林浩劫中,二女扬威四海,力挽乾坤,群魔授首,才有这种福缘的遇合。 燕山老尼本因二女功力不够,致两项佛门上乘武学,“无相神功”,“金刚透穴指”均无法传授,二女福缘遇合后,老尼这才将这两项佛门绝学相授。 豫中四丑武学功力虽然颇高,但又怎是庄韵晴敌手,幸是老尼传授这两项绝学之时,曾严诫二女,非遇绝顶高手,到功力武学均皆不敌时,断不可使用,尤其是“金刚透穴指” 功,更是严厉告诫,不准轻视施为,盖因这金刚透穴指功,非但威力绝伦,而且伤人无法可救! 举目当今武林高手,能挡这金刚透穴指功者,实在绝无仅有。 庄韵晴因格遵师诫,下山以来,虽也曾遇到过一二高手,动手对招,但始终未施用过这两项神功绝学,当然,今天对豫中四丑也决不会施用。否则,这两种绝学神功,只要施用其一,豫中四丑功力武学再高,也得要吃不了兜着走! 眼看着二丑的两把三尖两刃刀,寒气森森挟劲风劈肩横腰扫到,庄韵晴小瑶鼻儿里发出一声冷哼,脚下微移,闪娇躯,左手倏伸似疾电,直抓二丑右手三尖两刃刀背,右手长鞭一抖一震,就往二丑左手刀上蹦去。 二丑心中不禁骇然一震!暗道:“这是什么招式啊!怎么一出手就便抓硬蹦敌人兵刃,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” 岂只是二丑心中骇然震惊!旁立的大丑三丑四丑和戈碧青等,心底何尝不暗自惊骇! 二丑心中虽是惊骇异常,但却甚是有数,知道对方既这样大胆,一出手就硬抓硬蹦敌人兵刃,若没有特殊功力把握,怎敢如此! 只听得二丑口中一声“嘿!”右手挫腕沉刀,三尖两刃刀改扎庄韵晴左肋,左手握刀原式不变,暗运真力,功贯刀身,迎削庄韵晴蹦来长鞭。 二丑自以为这两招变换得极为聪明神妙,扎左肋,庄韵睛必须闪避,削长鞭,因为庄韵晴手中的这技长鞭,乃是皮制的,三尖两刀刀虽非是宝刃,却也是百炼精钢打铸的,原本锋利异常,暗运真力,贯注刀身,普通兵刃碰上,当被削断无疑,何况是一根皮马鞭? 二丑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蛮好,若遇普通高手,也许能如理想,庄韵晴是何等功力,既存心想用这根皮鞭硬蹦他手中的兵刃,鞭身岂有不贯注真力的,而拼斗内家功力,二丑又怎是庄韵晴的对手? 说时迟,那时快,长鞭已与三尖两刀刀刀锋相接,只听得“当!”的一声暴响! 奇怪!皮鞭与钢刀相碰,竟然会激起一蓬火星四射,真是怪谭! 皮鞭是软的,三尖两刀刀是硬的,软硬相接,不但不应该激起火星,且皮鞭纵不当场断成两截,亦应该弯曲倒卷刀身才是。 鞭刃相接,响声过处,二丑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疼,血已涔涔流出,一柄三尖两刃刀,立时便脱手飞至半空,同时右手刀招式也已走空! 二丑做梦也想不到,这蒙面少女手中的这支长鞭,竟有这等不可思议的威力! 兵刃刚脱手飞去,连念头也没来得及转动,突见眼前鞭影一闪,长鞭已宛若灵蛇似的当胸点到,二丑心中这一惊,真是非同小可,忙不迭双足用力,身躯后仰,倒纵出丈许之外。 幸亏是庄韵晴性情较为温柔,若换着是庄韵秋的性情,二丑今天纵不命丧当场,最低限度亦非得落个重伤不可! 再说庄韵晴也没有存心要他的性命,否则,二丑能逃得出鞭下?! 二丑仰身纵退,庄韵晴已挫腕收鞭,并未追击,俏怯怯的玉立当地,好象没事人一样的,动也没动一下! 就这样,二丑已经吓得亡魂丧胆,浑身冷汗淋漓,从心底往上直冒凉气现在他才知道,这蒙面少女的鞭招不但神奇异常,且功力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! 这时,岂只是二丑如此,其他三丑何尝不是一样,不要说是豫中四丑,即连戈碧青也不禁惊愕得目瞪口呆! 只听得庄韵晴冷哼了一声道:“就凭在姑娘手底连一招都走不过去的这点能耐,也敢在江湖上猖狂欺人,还要妄想抢夺姑娘的玉雪宝马,真是大有点自不量力了。……” 庄韵睛说着,忽地格格一声娇笑道:“来呵!一招还没有走完呢,怎么就倒退了哩?这样也配称做武林高手吗?不但要笑掉了武林中人的大牙,也太丢脸了。” 庄韵晴说这几句话时的声调,虽然是既娇柔而又甜脆的那么好听,但这话意里,非但是句句讽刺,而且极尽侮辱,令人难以忍受,若在平时,豫中四丑必然暴怒出手,和敌人拼个强存弱亡,不将敌人伤于手下,决不肯善罢干休。 但,今天情形不同,岂只是二丑一个人在她手底没走出一招去,刚才大丑还不是一样,只要她一招出手,便立生险象,被迫倒退不迭!在如此高低相差太远的情势下,就是四人一齐拥上,摆开威震江湖的四象阵法,又怎能奈何得了她。 旁观者清,二丑一招未走完,即被迫倒退,旁立三丑却看得甚为清楚,对方招式不但神奇妙绝,威力无俦,而且出手有若疾电飘风,变招换式更是迅捷异常,令人咋舌! 凭豫中四丑在江湖上闯荡了二三十年,阅历不能说是不深,武林各大门派的招式武功,虽说不上完全知道,但不知道的也寥寥无几,就是不知道,但多少也总有个耳闻。 这个蒙面少女的鞭法,具有这么神奇无比的威力,是属于那个门派的,他们却没看出来,且连听也没有听说过,这是种什么鞭法招式,根本就不认识! 况这蒙面少女的功力,忒也高得出奇,合弟兄三人的功力掌劲,都挡不住她的一掌,就是合四人的功力,拼全力的一击,亦未必就能稳操胜券! 光棍不吃眼前亏,况彼此又无怨仇,既不能稳操胜券,何不适可而止,今天这场耻辱,留待以后再找机会徐图报复吧! 豫中四丑心中虽有这种想法,无奈庄韵晴的语锋太过锐利逼人,实在使人无法忍耐,也难以下台! 庄韵晴的话一说完,大丑便已忍不住一声大吼,想喝道:“丫头住口!我弟兄虽然不敢自誉为武林高手,但也是江湖上成名露脸叫得响字号的人物,你这个丫头说话这么不给人稍留余地,我弟兄今天纵是血溅当场,也不得不只好和你这丫头尽力一拚,以分强存弱亡了。” 说罢,便霍地一抬臂,两把三尖两刃刀已撤在手中,大丑三尖两刃刀一撤出,三丑四丑也同时各撤出兵刃,弟兄四人均是凶睛怒瞪着庄韵晴,蓄势以待,那样子颇有一场生死搏斗,一触即发之势! 其实,四丑兄弟心中均皆雪亮有数,真的要动起手来,今天岂只是难望取胜,弄不好,纵不命丧当场,亦必是灰头土脸,半生威名尽毁! 但,势成骑虎,被逼处此,不这样做怎行?故虽撤出兵刃,并不妄动发招,只是蓄势以待,庄韵晴若不动手,四丑弟兄亦必不轻动! 庄韵晴望着四丑弟兄这副样子,依旧丝毫不现紧张之势,仍是那么若无其事的格格一声娇笑道:“对你们这几个丑贼说话,也得要留余地的话,那么以后姑娘在江湖上就不用再和人说话了……” 说着,忽地声调一变,冷冷地娇喝道:“丑贼!你们既然不服,要和姑娘一分强存弱亡,姑娘今天也就让你们,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,你几个丑贼就一齐动手吧!” 庄韵晴这话一出,豫中四丑如何还能再不动手,大丑首先一声吼喝道:“丫头!你太也欺人过甚!” 吼喝声中,一摆手中三尖两刃刀,晃身形,纵身直扑庄韵睛。 大丑纵身跃出,二丑三丑四丑也立即各摆兵刃,纵身扑上。 好象是定例似地,四丑弟兄一动就是四象阵法,各按方位站立,依照阵法演变出招攻击敌人。 庄韵晴虽然不懂四象阵的玄妙变化,但她不但功力高绝,而且身怀佛门奇学,四象阵威力纵然再大,只能难倒一般武林高手,怎能难得住她! 四丑弟兄招式一出手,庄韵晴便也立即一声娇叱,左掌右鞭,同时发动,虽未施展佛门绝学但凭四丑弟兄的武学功力,又那值得她施展佛门绝学? 只见她长鞭挥处,鞭影如山,挟着呼呼劲风,威猛无俦!纤掌扬处,刚劲绝伦! 四象阵非但丝毫没有将她难住,而且裙带飘飘,身形曼妙,在四象阵演变中,四丑弟兄环攻下,如在无人之境,反而是她的鞭影掌劲到处,迫得四丑弟兄只是闪避不迭,谁也不敢轻攫其锋! 旁立的戈碧青虽亦是身负奇学,平素自视极高,到这时也不禁为之心动,暗忖道:“这少女武学真高,不知是何师承门派?……” 晃眼之间,四丑弟兄环攻庄韵晴已走了十多招,在这十多招里,四丑弟兄已各展尽了生平绝学,发挥了四象阵的奥妙威力,不但没能占着丝毫优势,且还被迫为劣势,到了后来,四象阵的演变,好象已不操纵在四丑的手里,而操在敌人的手中,当然,在这种情形下,四象阵也就不成为四象阵,而成为傀儡阵了。 庄韵晴一时斗得性起,陡地一声娇叱,长鞭连演三招绝学,“斗移星象转”,“挥鞭撼山岳”,“指鞭定乾坤”。同时左掌也加上了二成劲力,身形更为加速,快得有若电光打闪! 就是鞭招不展绝学,掌劲不再增加,豫中四丑已就不支,迫处下风,这么一来,如何还能禁受得住? 庄韵晴的第一招绝学出手,四丑弟兄已立即感觉到敌人的鞭招掌劲威力骤增,压力也越来越大,知道已到最后关头,若不及早识相,必然难得全身而退! 未等庄韵晴的三招绝学使完,大丑已一声吼喝道:“丫头住手!” 吼喝声中,身形已当先向后跃退出去,大丑身形跃退,四丑便也一声喝道:“退!” 与二丑三丑同时撤招倒退到大丑身旁,四人立在一处。 四丑兄弟身形一退,庄韵晴便也收鞭俏立,冷冷喝问道:“怎么样?是不是已经服输了?” 成名江湖的人物,脸面名誉固然要紧,但命更要紧,在这种情形下,当真光顾脸面名誉,不要性命不成?况豫中四丑虽非是江湖淫贼邪魔,却也是凶名素著的恶徒!当然他们没有正道侠义中人的那种骨气,在某种情势下,可以不惜血溅五步,尸横当场,也得要保全脸面名誉! 大丑闻言,便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丫头!休得口不饶人,今天我弟兄败在你手下,只怪我弟兄艺业不精,无话可说,不过,我弟兄虽败,总也是江湖成名露脸叫得响字号的人物,不象你这丫头蒙着一张面孔,不但见不得人,连姓名来历也不敢让人知道。还狠的个什么劲!” 庄韵晴冰雪聪明,闻话那会不知道大丑的心意,小瑶鼻儿里发出一声冷哼道:“丑贼! 你以为你那点儿鬼心思我不懂吗?老实告诉你吧!别做梦了,要想看姑娘的真面目,是今生休想,就连你姑娘的师承来历,也别想知道,不过,姑娘却可以告诉你,姑娘姓庄,要是不服气,找姑娘报复今天这场过节的话,随你的便,任何时候,姑娘准接着你的,但,姑娘可得要先警告你们,第二次再与姑娘动手时,可就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了,你们滚吧!” 大丑闻听,知道这蒙面少女,不但武功高绝,人也精灵得紧,她既不肯出示真面目,说出师承来历,多说还不是徒然自找无趣,反在总瓢把子已法定在来年中秋,举行英雄大会,柬邀天下群雄,与武林六大门派,一较长短,看这丫头武功招式神奇,身手这高,虽不是六大门派中的人,亦必是武林正道中什么高人隐士之流的传人,我何不先在口头上约她一下,叫她明年中秋节前往藕池山庄参加英雄大会,只要她进了藕池山庄,还怕不能湔雪今天这场耻辱吗! 大丑心中这样一想,于是便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丫头!今天这场过节我们暂且搁在一边,他日有缘我弟兄必然找你结算,明年中秋,是本帮束邀天下英雄,举行英雄大会之日,丫头!你可敢前往参加,与天下群雄一较身手吗?” 庄韵晴闻听,不禁一怔!随即娇喝道:“丑贼!你们是什么帮,明年中秋,在什么地方举行英雄大会!你先说给姑娘听听看,是不是值得姑娘前往参与的!” 大丑桀桀一声怪笑道:“提起本帮,在江湖上只不过有着那么一个小小的名气.我们的总瓢把子,原是领袖关外武林群雄的陆大哥陆天雄!” “哦!” “呵!” 庄韵晴一声惊哦刚出口,一声惊呵也已经入耳,这一声惊呵发自何人之口,不用说,当然就是那站在一边,冷眼旁观的戈碧青了。 庄韵晴粉颈微侧,一双秀目望了戈碧青一眼,随又望着四丑弟兄冷哼了一声道:“原来你们四个丑贼,已经投到天雄帮下,怪不得敢这样猖狂,闻说陆天雄入关组织天雄帮,野心颇大,不但欲与武林六大门派在武学上一较长短,且欲称雄江湖独霸武林!” 庄韵晴说到这里,略一沉忖道:“陆天雄的对象是武林六大门派,姑娘既不是六大门派的人,与六大门派又无丝毫关连,本不愿参与这件事,今天你四个丑贼既然这么邀约,到时姑娘若是不去,岂不是显得姑娘怕了你们嘛!” 庄韵睛说着,忽地一声娇喝道:“你四个给我滚吧!姑娘明年中秋准时前往你们天雄帮赴约就是!” 豫中四丑一听庄韵晴答应明年中秋节赴约英雄大会,心中皆暗喜,想道:“只要你这丫头,明年中秋果真赴约,管教你去得回不得!”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好!我们明年中秋见!” 说着,便向三个兄弟一声招呼道:“我们走!” 走字刚出口,身形已腾空掠起,四丑身形刚纵起,蓦闻一声朗喝道:“且慢!” 朗声喝中,戈碧青已掠身纵起,疾若流矢般地拦着四丑弟兄的去路落下,岳峙渊亭而立。 豫中四丑去路被阻,只得落下身形,距离戈碧青八尺开外并肩停立,八道凶晴一齐怒瞪着戈碧青。 大丑一声暴喝道:“小子!你要怎地?” 戈碧青朗声笑道:“我要你们四位说出杀我父亲的仇人是谁!”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要是我们不肯说哩!”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,道:“那就只好对不起了,要委曲四位留下来再说。” 大丑桀桀一阵怪笑,那笑声有如怪枭鸣叫,端的难听刺耳之极! 笑罢,喝道:“小子!你认为凭你的功力,可以留得住我弟兄吗!”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:“好说,四位不肯实说,小生被逼处此,只好一试了!” 大丑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我就不相信,我弟兄竟这样背运,斗不过那臭丫头,还斗不过你这小子……” 大丑的话还没有说完,陡闻一声娇叱,接着一阵香风微飒,眼前人影一闪,庄韵晴的娇躯已若回风摆柳般地,轻盈地飘落在豫中四丑对面六尺俏立,拦在戈碧青的面前。 庄韵晴轻功已臻上乘,真是落地无声,点尘不惊,就这一手轻功,举目当今武林高手,巳难有人能望其项背! 庄韵晴身形一落,豫中四丑均不禁为之一惊!身不由己的齐往后退了两步! 四丑弟兄刚才已尝过她的厉害,还真有点怕她出手找麻烦! 只听得庄韵晴一声娇喝道:“丑贼!姑娘本是好心不想难为你们,那知你几个竟是怙恶不悛的贼胚子,出口伤人,敢骂姑娘,今天姑娘要不惩戒惩戒你,谅来你是决不知道姑娘的厉害的。” 大丑只才知道,是刚才的一句臭丫头,惹恼了她,正想开口说点什么,略事解辩,谁料话还没有出口,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,“拍”的一声脆响,右颊上已换了一个大嘴巴。 这一下,还真打的不轻,只打的大丑两只眼睛金星乱迸,半边脸立时坟起老高,嘴里感觉到有一股又腥又咸的味道,恶心之极,连忙张嘴呕吐,竞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大床牙! 这一来,大丑不禁又急又怒,顿时凶性大发,忘记了对方的厉害,猛地一声怒吼,一拉三尖两刃刀,纵身就扑! 大丑身形刚扑出,蓦闻一声娇叱道:“丑贼!你真想找死!” 声未落,手中长鞭一闪,大丑的一个庞大身躯,已被摔出去七八尺远,“拍!”的声暴响,摔在地上。 幸亏庄韵晴并没有存心要他的命,目的只是要惩戒惩戒他,以出他开口伤人,骂她是臭丫头的这口鸟气!否则,就恁这抖鞭一摔之力,纵不命丧当时,只怕也得被摔成重伤,暂时爬不起来! 二丑三丑一见大丑被摔出去,心中顿时大惊,连忙各纵身形跃过去,一边一个扶起大丑,问道:“怎么样?大哥!你运气看看,受伤了没有?” 大丑连忙暗中试一运气,觉得血气畅通无阻,知道没有受伤,便摇摇头道:“还好!没有!” 四丑人本极为阴沉,心机最多,一见大丑挨了一个大嘴巴,知道大丑脾性虽较二丑三丑略微深沉,但也好不了多少,这一来定被激发怒火,正要出声拦阻,无奈大丑发动得太快,而且被摔出得也快,快得有如电光火石般一闪而过,竟没来得及拦阻! 二丑三丑纵向大丑身边,四丑便向庄韵晴一抱拳说道:“姑娘!愚兄弟既已和姑娘约定,明岁中秋在敝帮举行英雄大会时再见,姑娘何又出手伤我大哥,难道姑娘说过的话后悔不算了嘛?” 这就是四丑较他三个哥哥机智的地方,出语称呼庄韵晴叫姑娘,并暗地里用话扣住庄韵晴,使庄韵晴无法出手。 庄韵晴冰雪聪明,当然明白四丑这话的用意,是要扣住她,说了的话不应该反悔! 武林中的人,讲的是“一言九鼎”,“言出必随”庄韵晴虽是初入江湖不久,但她也是个心高气傲外和内刚的少女,说了的话岂能反悔不算,她之所以出手惩戒大丑的原因,乃是因为大丑骂她臭丫头,实在气不过的缘故耳。 庄韵晴格格一声娇笑道:“笑话!姑娘说过的话从不反悔,他若不骂姑娘,姑娘还真懒得动手打他呢!哼!” 说罢,小瑶鼻儿里还发出了一声冷哼! 这冷哼里,不用说,是含着不屑,轻视之意,换句话说,也就是他弟兄四人,根本就不值得她出手! 这用意,四丑当然明白,虽然心中很是生气,无奈技不如人,打不过人家,没奈何,只得忍着这口气,留待以后再出。 “既然这么说,姑娘你就请便吧,我们明年中秋见!” 四丑说罢,朝着庄韵晴一拱手,便纵身向三个哥哥身旁跃去。 戈碧青从一开始起,就冷眼旁观,对庄韵晴的武学功力,心中虽然很是敬佩,但对她那种傲气凌人的态度,很有点看不惯。 要知道,戈碧青外形虽很狂放,亦是神态傲岸,自负极高的少年人,但因是受了其授艺恩师的影响,实质上他乃是心地淳朴极其厚道的人。 是以,这半天来,虽是他在与对方动手之际,只要她一插手,他立即便退立一边,不声不响,冷眼旁观。 四丑与庄韵晴话一说完,纵身跃向大丑三人立身处,戈碧青便也一纵身形,重又跃到四丑弟兄前面,拦着去路停立。 四丑一见这少年书生象冤魂不散似的,又复跃身挡着去路,这就不禁心头火发,反手撤出三尖两刃刀,左右一分,分握两手,一声怒喝道:“小子!你真想找死不成!” 戈碧青哈哈一声朗笑道:“找死!小爷可没有那么好的兴趣,一句话,就是你四位今天若不说出当年杀害我父亲的仇家是谁,就休想离开这里!” 四丑嘿嘿一声冷笑道:“你这小子既然定要强人所难,你四太爷也只好教训教训你,给你点厉害了。” 说着,便一声喝道:“小子!亮兵刃动手吧。”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:“好!” 反手一挥,青钢长剑巳掣在手中,横剑当胸,脚下不徐不疾,气定神闲,岳峙渊亭而立。喝道:“丑贼!发招吧!” 四丑见状便也不再打活,一声:“好!” 晃身形,欺身直上,出一招“野马分鬃”,右手刀刺分心,左手刀斩下盘。 四丑双刀一招两式攻到,戈碧青仍立原地不动,直待四丑的招式快要用老,这才一声朗笑,脚踩“七星遁影步”,闪身形避开双刀招式,右手青钢长剑一挥,只见寒光打闪,剑推千层浪,出手招“现龙藏虎”,剑指四丑前额的“心经穴”。 四丑连忙滑步偏身侧首避招,左手刀封挡长剑,右手刀招演“流星赶月”,扎向戈碧青咽喉。 怎知,戈碧青这一招“现龙藏虎”,乃是一招虚招,其中暗藏着无穷变化,若敌人在招式未用老之前,不闪避还好,只要一闪避,这招“现虎藏虎”的变招,也就跟着敌人闪避的身形而变! 四丑虽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,但他不识这“龙腾剑法”的来历,怎会知道这套剑法的变化奥妙? 身形刚闪避开,双刀招式还来递出,戈碧青的长剑,已招变为“海市蜃楼”,接连着又是“幻象万千”。 这两招变得不但完全出人意外,而且快捷得惊人,几乎两招同时使出。 旁立的庄韵晴看得不禁脱口娇喊道:“好剑法!“四丑在这两招精妙剑法下,虽未被迫退,却也闹了个手忙脚乱,险象环生! 年青人大都心高气傲好胜,戈碧青对庄韵晴的凌人傲态,虽然有点不满,但一听她赞誉好剑法,精神亦不禁立时倍增抖擞!展开九九八十一招龙腾剑法,与四丑紧斗在一起。 龙腾剑法虽非罕世奇学,亦堪称武林一绝,不但招套招,式连式,颠倒纵横皆可相连,暗藏无穷奥妙变化,而且精奇绝伦,威力无俦! 四丑单斗戈碧青,勿论是功力武学,皆非戈碧青敌手,何况他一上来就遇了险招,虽经勉强支持避过,但已是胆颤气馁! 戈碧青这一精神抖擞,展开龙腾剑法,四丑如何能抵挡得住,未走出十招,手中两柄三尖两刃刀,已是招式散乱,封挡困难! 二丑一见,便一纵身形,喝道:“四弟休慌!二哥前来助你!” 话完身到,招也到,一对三尖两刃刀,招演“双龙出海”,扎腹劈肩,直攻戈碧青,堪称出手快捷,招式狠辣,声势不凡! 戈碧青一声长啸,脚踩七星遁影步法,“斗转星移,”身形闪处,剑招忽变,陡见寒光飞洒。直若怒涛卷空,原来戈碧青已展开了龙腾剑法的精华绝招!—— xmwjw扫校,独家连载

那道人服下第二颗“龙虎保命丹”后,喘息略停,一双神光散失的眼睛,停在戈碧青的脸上良久,嘴角间掠起丝丝笑意,这才说道:“小兄弟!你说得一点也不错,贫道正是有事意欲相托,不过……” 道人说到这里,略一停顿,续遭:“贫道看小兄弟人品俊逸,气宇不凡,双目神光灼灼,想来亦必系我辈武林中人,尚望小兄弟能将姓名及师承据实相告,贫道才好说话!” 戈碧青见道人到这时候,说话还这般慎重,不肯将欲要相托之事说出,显见道人所要相托的事情,定然关系重大不凡…… 想到这里,心念一动,便立即说道:“小可名叫戈碧青,家父在世时,外号人称神箭穿云……” 戈碧青刚说到这里,道人忽地一把抓着他的手臂,戈碧青不禁吓了一大跳,脱口问道: “道长!你……” 忽然一眼瞥见道人那神光散失的眼睛里,露着怪喜的光彩,凝望着他的俊脸,他这才放心没有问下去。 道人满脸尽是怪喜的神情,望着戈碧青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你是戈天衡的儿子?” 道人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,但从他的神情上,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是兴奋的。 戈碧青见道人直呼出他父亲的名讳,知道这道人必是父执友好,便点点头道:“道长是那一位前辈?请示名号!”” 道人说道:“贫道乃武当天修子,与令父乃道义之交……” 戈碧青闻听心中大奇,暗道:“曾闻恩师阴山异叟谈论过,当今武林各大门派武功,以武当派为最高,武当派剑术,在当今武林中亦堪称一绝,目前武当派中,辈份最尊者,乃武当三子,他武当三子,名震武林,一个个皆身怀奇技,武学高深,三子中尤以掌门人天修子功力最为深厚莫测,武林黑白两道,对这武当三子莫不心存敬畏!想不到这位名重当今武林的一代掌门人,竟身受重伤,倒卧在这荒郊野林中,并在垂危将终之时,为自己相遇…… 戈碧青慌忙跪下道:“原来是武当掌门天修子老前辈,晚辈刚才不知,未能及时行礼,未望老前辈原谅!” 拜罢又道:“晚辈曾闻恩师言及,老前辈名重当今武林,一身功力已达出神入化,但不知伤于何人之手?尚请老前辈赐告其详!” 天修子并没有立时回答戈碧青的问话,却用手指着一丈开外的一颗大树说道:“戈贤侄!请你先将贫道扶到那颗树下去倚坐着,我们再慢慢谈吧!” 戈碧青点点头,便两手一伸将天修子抱到那颗大树下,让天修子背倚着树干,在树根上坐好。 天修子望着戈碧青问道:“戈贤侄!令师又是那一位高人,能告诉贫道否?” 戈碧青道:“家师号称阴山异叟。” “哦!” 天修子因不知道这阴山异叟是谁,遂只“哦”了一声,便没有再问。 戈碧青见说出恩师名号后,天修子只“哦”了一声,脸上并无任何表情,知道恩师的这阴山异叟的名号,是在归隐阴山绝峰后才起用的,除了极少数与恩师交好的前辈人物外,根本就无人知道。天修子虽是名重武林的武当掌门人,但与恩师没有交往,怎会知道呢? 忽然,天修子又把他那双失神的眼睛,瞬也不瞬的注视着戈碧青的俊脸,象在寻找什么似的,良久,良久,……天修子蓦地“哈哈”的纵声大笑起来。 一个身受重伤,内脏碎裂,心脉已断的人,如何还能纵声大笑? 笑声未停,便已“哇”的一声,喷出一口鲜血,而且喷了戈碧青一身。 这口鲜血一喷出,顿时脸色苍白,双眼紧闭,身躯一歪,也就要往斜里倒去。 戈碧青大惊,也就顾不得衣服上的血污,慌忙一伸手扶住天修子欲倒的身躯,急从怀中掏出玉瓶,取出一粒“龙虎保命丹”,纳入天修子口中,并为天修子推拿活血。 经过一阵推拿,龙虎保命丹药力已经行开,天修子重又睁开了神光散失的眼睛,嘴色上泛着笑意,望着戈碧青点头道:“戈天衡有你这么个儿子,总算苍天有眼,戈家的血仇必能得报了!” 戈碧青一听天修子提及他的亲仇,心中不禁惨然,苦笑道:“老前辈如此赞誉,实使晚辈感觉惭愧死了,晚辈下山已历半载,到今天还没有访出仇人是谁,说来晚辈实在愚庸已极呢!” 天修子叹了口气道:“古语云:人生祸福,冥冥中自有主宰。这岂能说是你愚庸,又焉知非你之福呢!” 天修子说到这里,略微停顿,又道:“江湖传言,说你杀父毁家的大仇,乃豫中四丑,其实这是一个极大的冤枉!你这杀父毁家的真正仇人,并不是豫中四丑,实为另两个武功高不可测,最厉害的魔头,豫中四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,因而背上了这个冤名,豫中四丑心中虽极不愿背负这件血仇的冤名,但因事关这两个极厉害的魔头,这两个魔头若不公开自认这件血仇,豫中四丑畏惧这两个庞头的武功,当然也就不敢否认,这件血仇的真相,在当今武林中除了豫中四丑和那两个魔头本身,及贫道外,恐怕再无人知道了!” 天修子说着,又停顿下来,望着戈碧青喘了口气,这才继续说道:“你父亲与贫道乃道义之交,情谊颇深,若果真豫中四丑是你的杀父仇家,那还让他们有命活到今天?贫道早就下手替你父亲报仇了!” 戈碧青看天修子说了这些话后,又已经是胸脯起伏,喘息频急,便又取出一粒“龙虎保命丹”,纳入天修子口中,问道:“老前辈既然知道晚辈这杀父的真正仇人是谁,尚请明白告示,俾便找寻,了结这笔皿债,以慰老人家在天之灵!” 天修子道:“你这仇人是谁,告诉你当无不可,但你必须先答应贫道三件事,否则……” 天修子说到这里,突然停口不说,只神情严肃的凝望着戈碧青。 戈碧青急忙说道:“长者有命,晚辈焉敢不遵,别说是三件事,就是三十件事,我戈碧青亦必遵命答应,那怕是要晚辈赴汤蹈火,也在所不辞,老前辈尽管放心请说好了。” 天修子闻听戈碧青这番话后,这才望着戈碧青展颜一笑,随又恢复肃穆的神情,说道: “这第一件,就是在我告诉你真正的仇人是谁后,你不得轻举妄动,前去找你那仇人报仇!” 戈碧青不禁一怔,问道:“那为什么?……” 天修子道:“因为你那仇人武功太高,你绝不是他们的敌手,你若不能练成绝世的功力武学,去了等于白白送死!……” 戈碧青闻言,心中颇不以为然,嘴唇一动,正要插嘴说话时,天修子似乎已看出他的心意,向他摇摇手,阻止他道:“虽然我并没有看过你的武功,不知道你武功怎样,不过,我敢断定,无论如何你绝不是他们的敌手,别说是你,就连贫道也……今天也是伤在他们手下的呢!……” 天修子此话一出,戈碧青心中不禁大惊,他再也想不到,他那杀父毁家的仇人,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,连这个武学高达化境,威震武林的武当派掌门人,竟也会伤在他们的手下…… 戈碧青暗自忖道:“照此情形说来,自己这笔血仇.要想报得,恐怕比登天还难了!” 戈碧青心中虽然这样暗想,但他是个心性刚强,意高气傲的少年英杰,岂能因天修子说他的仇人武功太高,太过厉害,而就此作罢? 只见戈碧青满脸愤容的说道:“老前辈一番好心,晚辈衷心感激!” 戈碧青说着,略一停顷,复朗声说道:“古语云:父仇不共戴天。为人子者,杀父之仇,若不能报得,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?……晚辈虽然可能武功不济,但岂能做那贪生怕死之辈,置父仇于不顾,我这仇人纵是武功盖世,晚辈亦要找他拼上一拼,那怕是血溅五步,横尸当场,又有何惧?……老前辈所说的这第一件事,因关系晚辈切身父母血仇,请恕晚辈放肆,除此而外,晚辈绝不敢有违老前辈所命!” 说毕,大义凛然,神态坚毅,令人有其志不可稍移之言! 天修子闻言见情,心中不禁兀自点头,深为赞许,这孩子心性如此刚直,将来定然不凡,必能担当重任! 天修子虽然心中虽为赞许,面色却是一沉,神情极端严肃的说道:“你这孩子恁地不明事理,贫道为要替戈家保留你这么一点骨血,却再也不能告诉你这真正的仇家是谁了!” 戈碧青闻听,不禁急道:“依前辈说来,难道晚辈这杀父血仇,就这样不报算了不成!” 天修子道:“嗨!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懂事理呢!贫道几时叫你不报仇了,贫道只不过是因你那仇人武功太高,所以贫道的意思,才要你不要轻举妄动,必须得练成旷世的绝学,谋定而后动,才可前往报仇,象你这么不顾一切利害,徒逞匹夫之勇的前去报仇,万一不幸,你父亲地下英魂有知,岂不抱恨更深!” 戈碧青一听天修子这番半解释半谴责的话,立时心生愧羞,俊面通红,浑身冷汗直流! 慌忙双膝一弯,跪在天修子的面前愧声说道:“老前辈所训极是,晚辈实在愚顽,尚祈老前辈原宥晚辈刚才言语冒渎之罪!不过……” 戈碧青话还未说完,天修子向他摇着手,阻断他的话道:“你不用说了,我明白你的心意,你且先起来再说吧!” 戈碧青闻言起立,蹲在天修子的身旁,天修子望了他一眼道:“父仇不共戴天,岂能不报,再说贫道也断无拦阻之理,况贫道死后,这笔血仇,也必遗命门下弟子报复,不过,凭你现在的武功,及武当门下弟子,加上我那两个师弟,全部前往,恐也经不住仇人的一击,与其前去送死,不如暂时忍辱……贫道的这个意思你懂得吗?…… 戈碧青点点头道:“晚辈懂得了。” 天修子又道:“那么你是答应贫道,不轻举妄动前去报仇了?” 戈碧青又点点头道:“老前辈请放心,晚辈遵命就是。” 天修子一笑道:“那么我该说第二件了……” 天修子说着,微抬了抬他已经软弱无力的左臂,望着戈碧青道:“戈贤侄!你替我把袍袖挽起来。” 戈碧青不知道天修子是什么意思,但又来便相问,只得怀着诧异的心情,依言替他挽起袍袖,一直的往上挽,直挽至肩胛附近,方才看到,原来天修子的大臂上,系着一块方形的玉诀。 天修子令戈碧青把那块玉诀解下来,戈碧青依言把玉诀解下来交到天修子的手里。 天修子把玉诀接在手里,抚摸一阵,然后才望着戈碧青问道:“戈贤侄!你知道这块玉诀的来历吗?” 戈碧青茫然地摇摇头道:“不知道!” 天修子把玉诀递给戈碧青道:“你且看看。” 戈碧青见这天修子,在这叫候,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考究这玉诀,知道这其中必有道理,心念一动,便接过玉诀,运足目力仔细观看。 须知戈碧青内功火候,已有颇高造诣,虽在夜色迷蒙的夜间,运足目力亦能察视毫发。 只见这块玉诀,色是乳白,并无丝毫斑点瑕疵,正面精工雕刻一座山,山峰间有一老人,一手指着对面的峰腰,一手指着地下。 翻看反面雕刻的似乎是一个山洞,洞中盘膝坐着一位老人,状似入定的样子。 戈碧青将这块玉诀反复的看了一阵,巳知道这块玉诀不是一块普通平凡的玉诀,只是悟不出这玉诀上雕刻着的图案是什么意思! 遂把玉诀递给天修子,摇摇头道:“晚辈实在愚蠢,不但不知它的来历!连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意思,也没看出来。” 天修子并没有接过玉诀,只说道:“这玉诀你不必还我,我已把它送给你了。” 戈碧青不禁一怔,说道:“老前辈!这如何使得!” 天修子道:“这有甚么使不得的?我人都快死了。” 戈碧青正色道:“老前辈乃武当掌门人,倘若有何……遗留之物,必须交给贵派门人,晚辈与贵派并无渊源,岂可收受赠送。” 戈碧青这话虽是显示他的心性诚直,但天修子已决意要把这块玉诀送给他,岂是他推辞得掉的! 须知这块玉诀上所雕刻着的图案,隐藏着武林中一个极大的隐秘,这隐秘与武林中流传千多年的宝藏有关,这宝藏不但关系武林中不久将临的一场浩劫,而且关系着今后武林的整个命脉! 这玉诀若得之非人,不但武林各大门派正道之士,全难逃劫数危运,而且江湖上势必生灵涂炭,血腥遍地,造成空前绝后的无边浩劫! 天修子因见戈碧青,不但年少英俊,气宇不凡,而且心性厚道笃实,才决心要把这玉诀赠送给他,让他前去取宝,练成旷世绝学,既可报却血仇,还可挽回武林浩劫,而藏宝也不致埋没地下,这可真说得上是一举数得! 天修子倏地正容说道:“戈贤侄这种心地,诚是光明正直,令贫道敬服之至,只是贫道意志已决,你也不必客套,收下它,贫道方好说话,否则,贫道只好一切作罢了。” 戈碧青一听天修子的语气,竟有如不收下这玉诀,可能连他的杀父仇人是谁,也不说出的意思! 心中略一沉忖,知道天修子意诚不可却,于是便笑说道:“老前辈既然这么说,晚辈若再推辞不受,就太显得虚套了,晚辈答应纳下就是!” 天修子这才释然地说道:“这才对呵!” 戈碧青把玉诀揣入怀中,然后望着天修子道:“玉诀晚辈已经遵命收下,这第二件第三件事,就请老前辈直说吧!” 天修子微一沉付,问道:“戈贤侄!你可曾闻听说过,武林中有一块流传千年不明下落的藏珍玉诀么?” “呵……” 天修子此语一出,戈碧青不禁蓦然一惊,睁大着一双星目,神光暴射地望着天修子问道:“老前辈!难道这块……” 天修子微笑的点点头道:“不错!正是这块玉诀!” 戈碧青忙不迭的从怀中取出玉诀,双手捧着送到天修子的面前道:“老前辈!还是请您把它收起吧,晚辈何德何能,敢受这种重宝!” 戈碧青这一个举动,颇为出乎天修子的意外,武林中不贪财爱宝的正道之士,固是大有人在,但象戈碧青这种心性,本已答应收下的东西,及至一听说是武林至宝的藏珍玉诀,反而不肯受收了,这种人,在当今武林中,恐伯是绝无仅有的呢! 虽然出于天修子意外,但心中却更是暗暗高兴,至宝托付得人! 高兴只是隐在心里,脸上却拂然不悦的道:“你这孩子!说话怎么这样反复无常,刚收下去的东西,马上就要退还,这样出尔反尔,岂是侠义正道人物的行为……” 戈碧青闻言不禁一怔!旋也就恍然,遂重又收起玉诀说道:“既是老前辈如此有意成全晚辈,晚辈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 天修子望着戈碧青问道:“你可知道贫道为什么要把这玉诀送给你的意思吗?” 戈碧青摇摇头道:“晚辈尚不十分清楚,望老前辈明示。” 天修子道:“我赠送你这块玉诀有两个原因,第一,是要你跟着这玉诀的图意,前往括苍山寻到藏珍,苦练武学,学成下山,替你父母及贫道报仇,第二,是要你消弭即将到来的一场武林浩劫!这也就是我要你答应我三件事中的第二件!” 天修子说到这里,略一停顿道:“你再给我一颗丹丸。” 戈碧青连忙又取出一颗龙虎保命丹,交给天修子,天修子将丹丸纳入口中咽下,这才又道: “第三件事,是要你在寻获藏珍,练成绝学后,先赴武当山一行,将我死于何人之手,告诉我两个师弟,并代我立我三师弟天尘子为掌门人,然后率同武当门下弟子,前往报仇!” 戈碧青对这三件事一衡量,除了第一件事,尚算较为容易做到外,第二第三两件,没有一件不是极为困难的,尤其是第二件,除了要报仇外还要担负消弭那未来一场武林浩劫的重任,这是何等重大的责任? 第三件事,看来好象并不太难,但要是做起来,可就极为困难了,原因他并不是武当派的长者,如何能为武当派册立掌门人,何况按照各大门派册立掌门人的规矩,掌门人大师兄死后,依序应该册立其最大的师弟。或门下的大弟子,如今天修子不把掌门人的地位交给二师弟天悟子,却命戈碧青去册立其三师弟天尘子,不用说,天悟子当然会因而怀恨,一个不好,就得与天悟子成仇! 天修子问道:“戈贤侄!这三件事,你都能答应吗?” 戈碧青不禁感觉两难,颇有点犹豫的嗫嚅着道:“这……” 天修子望着他问道:“是不是因为感觉第二件,责任太大,不敢答应?”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,朗声道:“消弭武林浩劫,虽然责任重大,但晚辈尚敢担承,纵然不能完成老前辈所瞩,亦必以身殉劫,以谢老前辈今天训勉之德!” 天修子不禁微感诧异地道:“这么说来,使你犹豫的该是第三件了?” 戈碧青点点头道:“老前辈明见,这代立贵派掌门……” 天修子这才明白戈碧青感觉为难原因,遂笑说道:“贤侄尽管放心,这件事我若没有计划,岂能令贤侄为难!” 天修子说到这里,便从怀中掏出一块银牌,交给戈碧青道:“这块银牌,乃敝派掌门人的信物,凡敝派门下弟子,见此牌即如见掌门人,持此牌者,可代行敝派掌门职权,你持此牌前往敝派中册立三师弟天尘子为掌门人时,二师第天悟子谅他还不敢不服,如若是不服……” 天修子说到这里,微一沉忖道:“那时你已练成旷世武学,足可制他,就不妨出手制服他!” 戈碧青知道天修子主意已决,无法更改,遂也就不再说什么,只将银牌接过揣在怀中。 天修子见戈碧青已完全答应了他的托嘱,脸露喜容的说道:“关于你那真正的杀父仇家究系何人,只须追问豫中四丑便得!” 弄了半天,还是等于一个零,天修子依旧没有说出他的真正仇家是谁,仍要去追问豫中四丑,戈碧青心中颇感失望。 本来天修子是要告诉他的,后来转而一想,恐怕戈碧青在知道仇家的姓名后,一时控制不住,不顾一切的前往涉险报仇,枉送性命,不但断绝了戈氏的后代,而且自己的心愿也无法完成。武当掌门亦必为性情偏激狭窄的二师弟接替,二师弟接替掌门,则今后武当派的前途就不堪设想了。 天修子心中意念一动,觉得还是不说出的为妙,才临时改变了主意。 戈碧青心中急道:“老前辈你何不干脆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多好呢,免得晚辈将来又要去找那豫中四丑,多惹那些麻烦!” 天修子摇摇头道:“贫道认为你还是暂时不知道的为妙,不然……” 天修子说到这里,又已经是呼吸急促,喘息频频,说不下去了。 一个人心脉震断,内脏支离碎裂,任是内功再高再深,也挨不了多久时候。 这天修子身受这等重伤,虽是内功修为极高,巳臻化境,毕竟也是经受不起,若不是龙虎保命丹的那点药力支持着他,何能挨到这等时候,恐怕早就伸腿瞪眼,魂归地府了。 戈碧青一看天修子又已喘息频急,知道龙虎保命丹的药力巳过,便又取出一粒,要纳入天修子口中,怎知天修子竟是一摇头,紧闭着双唇,表示不肯再吃这丹药了。 戈碧青不禁一怔,道:“老前辈!你……” 戈碧青话还未完,天修子已经强压着喘息说道:“别再糟蹋这种灵药了。” 说着,略一喘息,又道:“总是苍天有眼,不让武林奇珍随贫道埋葬地下,才鬼使神差,让贫道在临死之前得遇上贤侄,如今贫道心愿已了,天已快亮,贫道也该去了。” 又是一阵喘息,略停又道:“贫道死后,望贤侄将贫道尸身,就在这附近,选择一块较为僻静的地方掩埋,然后立即动身前往括苍山寻取藏珍,苦练武学……” 戈碧青点头答道:“老前辈请放心,晚辈当谨遵训诲,不负老前辈成全厚爱!” 天修子眼神巳越来越散,喘息也由急促而转为微弱,但仍望着戈碧青断断续续地道: “戈……贤……侄,记……记着……贫……道……的……的话,在没……有寻……获…… 藏……珍……之前,……切不……可……轻举……妄……动……” 戈碧青答道:“老前辈放心,晚辈定必永记在心!” 天修子闻言,脸露笑意的投给戈碧青最后的一瞥,闭起双眼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软弱的垂下了头。 这么一位名震武林的一代掌门,在这荒郊野林外,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。 呵!真是人生若梦…… 戈碧青遵嘱在附近僻处用长剑挖了一个坑,将天修子埋葬完毕,天色已经大亮。 戈碧青又用长剑在附近树身上刻下记号,这才黯然的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去。 戈碧青本无一定去处,乃才有前往江南一游之意,庄韵睛姑娘与他相约江南再见,虽然并没有约定地点,但,按照情理,他应该到江南名胜地方去等姑娘才是,可是现在,这括苍山寻取武林藏珍,乃属大事,他怎么还有时间在江南各名胜地方逗留,等候姑娘呢? 心中辗转一想,只好失约姑娘,待异日再向姑娘解释了。 括苍山在浙江省内,位于浙东地带,山脉连绵横亘不下千里,奇峰峻岭相接,多深壑幽谷,林木丛生,草长数尺,深壑幽谷中,多野兽毒蛇怪蟒,经常出没无常,本为人迹罕到之地。 这种流传武林千年的武林藏珍,千年来不知道疯狂了多少武林中奇人异士,为着这藏珍终身遍历荒山,不幸暴死荒山幽壑中者,不知凡几?直到如今,虽已千年,武林中人,仍未能将他遗忘! 戈碧青曾闻听他恩师阴山异叟谈说过这件事,只是所说虽不甚详细,但戈碧青却已经深知,如能寻获这武林藏珍,即可能练成罕世绝学,冠绝武林,傲视群雄。 这真是他做梦也想不到,如今他自己竟会有得到这种武林奇宝的希望,心中怎会不兴奋若狂! 福缘前定,绝非人力所可勉强,这话一点没错,武当掌门人天修子虽曾费尽不少心力,方始得到这块藏珍玉诀,但缘浅福薄,未及获得藏珍,即已死于非命,巧的是,在还没断气之前,竟又被戈碧青遇上。 他见戈碧青人品俊逸,气宇不凡,心中虽稍稍意动,欲将这块玉诀赠与,但不知戈碧青出身来历与及心性如何,及至后来一问,始知这俊逸少年,乃系故交戈天衡之子,并试出其心性诚直厚道,这才决心要把这块玉诀赠送给戈碧青,成全戈碧青! 若不是福缘前定,怎会这般巧? 戈碧青先天天性虽然诚实厚道,但后天的气质因受了阴山怪叟的影响,所以外形极为狂傲自负! 在与天修子谈话之间,戈碧青若稍露狂傲自负之态,这块玉诀,恐怕将要随着天修子的尸骨入土,长埋地下了,这次戈碧青悯于天修子的遭遇,偏偏表现得异常恭顺,这也是天意嘛? 从河南在浙江,只须横过安徽一县,即可进入浙江省界。 戈碧青为早达目的地,便由晓行夜宿,改成昼宿宵行,因为深宵寂静,没有行人,便于施展轻身功夫。 须知戈碧青在阴山绝峰,随阴山异叟勤练武功,十载有零,一身功力虽说不上是登峰造极,但内外轻三门功夫,均已具颇高火候造诣! 只见他施展轻功身法,身形宛似一缕轻烟,有若疾电飘风,往前飞驰,快速程度,堪称绝伦。 虽是施展轻功,仍嫌不速,因此一路上尽走那些捷径小道,除非小道不通,没有办法,才走大道。 这一天,已入安徽省界。 时值三更,碧空如洗,阴月似镜,高挂头顶,那银色的光芒,照洒着大地,宛如白昼! 夜,是那么的寂静,除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农家的犬吠,划破这夜空的寂静外,就只有瑟瑟的秋风,吹得道旁的枯草树叶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音响! 还有那秋虫,在田野间,枯草中,断续地发着低鸣。好象是在悲哀春将逝,冬将至,又好象是低哼着它们生命的悲歌! 戈碧青展开轻功身法,只见他儒衫飘飘,在月光下,身形有如一缕轻烟,向前疾驰! 忽然之间,陡闻道旁有人一声冷喝道:“好快的身法!” 戈碧青蓦然一惊,连忙一收脚步,停住身形,循着发声之处望去。 只见距离道旁一丈开外,并排长着三株大树,虽已是时值仲秋季节,树上枝叶,仍是繁密异常,那喝声就是从这三株大树的地方发出。 戈碧青停住身形,略一注目,知道发声之人就隐身在这三株大树上。 若依戈碧青平素高傲自负的习性,定必出声喝问,迫使隐身树上发话的人现身露面,但戈碧青这时因急要前赴括苍山寻觅藏珍,不愿多惹事非! 停住身形,只向三株大树上望了一眼,见并无动静,也就没有发声相问,身形一起,便又继续往前驰去! 谁知,他身形刚动,忽又听得一声冷喝道:“小子!怎么不留下两手就想走吗?那可不成!” 喝声刚落,三株大树右边的一株大树上,突然暴起一条人影! 这人好高的轻功!身形自大树上拔起五六丈高下,半空中拳腿张臂,鹞子翻身,倏地两腿一伸,宛若一只巨雕似的,头下脚上,有如星丸倒泻,直向小道上,戈碧青的身前八尺远近落下。 这人身形,头下脚上下落,直到距离地面七八尺高下,方始身形一弓,两腿忽拳倏伸,下落身形已变成脚下头上。 身形落地,稳如山岳,脚下更是点尘不惊!就凭这高超的上乘轻功身法,戈碧青就得甘拜下风,自叹弗如! 这人身形一落,戈碧青只才看清楚,这人年约五十来岁,身穿一件灰布长袍,长瘦面孔,双目精光似电,颚下花白胡须,长相虽并不太难看,却也不会讨人欢迎,所幸脸上并无邪恶不正之气。 戈碧青见这人素不相识,无缘无故找寻麻烦,现身拦路,心中不禁有气! 虽然这人刚才露出一手高超的上乘轻功身法,令他心里暗惊!但,年少气盛的他,此时怎能按耐得住。 戈碧青倏地剑眉一挑,星目神光似电般地,望着这人朗声喝道:“什么人!竟敢拦阻小爷去路,想找死不成!” 那人哈哈一声大笑道:“小鬼!我老人家是什么人,你还不配问,是我老人家看你这小鬼轻功不错,才发话叫你留下来,我老人家要试试你除轻功之外,还有多少斤两。” 江湖上就偏有这么多的怪人怪事,你走你的路,他过他的桥,彼此互不相识,戈碧青的轻功不错,功力如何,与他根本无关!但,他却偏要拦阻戈碧青的走路,要试试戈碧青的功力,也不知道他是存心寻衅呢?还是出于爱护后辈的意思?…… 戈碧青一听,觉得这老头子简直是无理取闹,存心寻岔子,找麻烦!于是便一声朗喝道:“老鬼!小爷轻功错与不错,与你何关,功力如何,要你试个怎的,小爷若不是因为要事,需要赶路,没空和你歪缠,今天必然要你当场出丑!” 说毕,暗中猛提一口英气,双肩晃处,身形已腾空掠起,竟施展出“八步登空”,“流星赶月”的上乘轻功身法,意欲一走了事,自老头的头顶疾跃而过! 真是疾愈电闪,快愈飘风! 怎知,他快,老头子比他更快,他身形刚自老头子头顶跃过,老头子身形一晃,已又拦到了他的面前,哈哈一声大笑道:“小子!要走嘛?可没那么容易呢!” 戈碧青已经有气,喝道:“老鬼!你两次三番拦阻小爷去路,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 戈碧青本是不愿惹事,既然脱身不了,只好止步停身,准备动手。 那老头子又是哈哈一声大笑道:“我老人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?要试试你这小子除轻功而外尚有多少斤两,不拿出个三手两式,给我老人家瞧瞧,要想走,怎么行呢!” 虽然戈碧青这时,因急着要前往括苍山中寻宝,颇不愿牵惹麻烦,但这老头子口口声声要试他武功,一再相逼,泥人也有三分土性,何况戈碧青又是自视极高,心性高傲的少年,在这种明摆着不动手不行的情形下,怎还能忍耐得住,心忖:“我何不就依言出手和这老鬼试上几招,免得他冤魂不散的纠缠不清!” 心念一动,于是也就毫不犹豫地,一声朗喝道:“你既然定要逼着小爷动手,小爷就让你如愿吧,接掌!” 话未完,右掌已出,夹劲风狂飙,直向那老头子当胸撞去。 戈碧青明知对方功力颇高,这一掌决难打到对方,所以才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,而且这一掌竟用上了八成真力! 老头子一见戈碧青掌风当胸撞到,并没有伸掌硬接,脚下一滑,身形一晃,竟横跃八尺,让了开去。 戈碧青右掌劈空,身形微侧,左掌又已跟着疾推而出,仍用八成真力,向老头子当胸撞去! 老头子身形也不过刚落地稳住,戈碧青的左掌劲风已经跟踵推到! 老头子似乎也为戈碧青这种快速的掌招,而感到微惊,喝道:“好小子!你是真干呀!” 嘴里这样说,脚底可丝毫不敢怠慢,身形晃处,又已向横里移开八尺。 这老头子说话也真好笑,戈碧青不动手,他却逼着戈碧青动手,口口声声要试试戈碧青的功力,戈碧青接连发出两掌,他不但不还掌相接,并还说“好小子!你是真干呀!” 不真干,难道还是假干?…… 也不知道这老头子究竟是什么意思,戈碧青连发三掌,这老头子竟是一掌也没有接,只凭身法闪让。 戈碧青不禁怒道:“老鬼,你这究竞是什么意思,既是要试你小爷功力,为何不接掌!” 老头子哈哈一笑道:“小子!凭你的这点功力,也配和我老人家对掌!” 老头子说到这里,忽地双目一睁,精芒电射地望着戈碧青喝道:“小子!老实告诉你吧,你既敢自夸你武当剑法,为天下第一剑法,无人能敌,我老人家可有点不信,倒要看看你武当剑法,究竟有些什么深奥绝招,小子!你亮剑动手吧,我老人家就凭这双肉掌,斗斗你这自誉是天下第一剑法的武当绝学。” 老头子这话一出,戈碧青不禁一楞!望着老头子脱口问道:“你说谁是武当派的?” 老头子不禁一怔!望着戈碧青诧异的问题:“怎么!你不是武当派的?” 戈碧青这才知道,老头子原来是弄错了人,他本想和这老头子说明,他不是武当派门下,好脱身上道赶路,但,忽然心念一动,暗道:“我身受武当掌门人赠宝之德,武当派的事,我怎可置之不管!” 这样一想,便哈哈一声朗笑道:“我虽不是武当门下,但武当与小生颇有渊源,你要想看武当绝学不难,必须先斗得过我手中这支长剑才成!” 说着,反臂一挥,背上的青铜长剑已掣在手中,星目神光似电,岳峙渊停横剑而立,那样子,宛若玉树临风! 原来这老头子乃霍山双义的老二邱忠钧,外号人称开碑手,因其门下弟子鲁达,于今天午后被武当门下书生打扮的少年所辱! 那少年不但出言无状,并且语气狂傲凌人,自誉他武当剑法天下无敌! 鲁达被辱后回到霍山双义庄,将经过情形告诉乃师双义,双义中的老大赛旋风郭明良,虽已年将六十,但仍性如烈火,闻听之下,不禁气得“哇哇”惊叫不止,当时就欲亲自追下来,痛惩那武当少年一番。 邱忠钧为人较为持重沉稳,恐怕郭明良追上武当少年,在暴怒之下,会不考虑后果的将武当少年毙于掌下,或是打成重伤,与武当派结下仇恨! 这倒不是邱忠钧胆小怕事,乃是因为武当派乃武林名门大派,望重武林,且他与武当掌门人天修子又有一面之识,不愿为了一点小事,与武当派结下深仇!所以才拦住郭明良,由他自己追下来。 在他的本意,是想于追着武当少年后,逼使他撤剑动手,凭着一双向掌与他过招,夺下他的长剑,略示薄惩就算了事。 故戈碧青连劈三掌,他始终不予硬接,否则,他外号开碑手,纯以掌力雄浑刚猛见长,戈碧青的掌力在他手底焉能讨得了好。 那知阴错阳差,误把戈碧青当成了武当少年,戈碧青说不是武当少年,当然也就不愿多惹麻烦,本想问清楚后,交待两句,就让戈碧青走路! 本来已可没事,偏偏戈碧青的两句话又说得太辣,任邱忠钧涵养再好,也有点听不下去。 只见他脸色一变,沉声喝道:“小子!你是何人门下?与武当派有何渊源,竟硬要将武当派的事搅到自己身上!” 戈碧青朗声一笑道:“小爷是何人门下,与武当派有何渊源,拿你的话还敬,你还不配问!” 邱忠钧不由大怒,喝道:“小子!你有多大能耐,竟敢在我老人家面前出言无状,目无尊长,我老人家今天非得要替你师父管教管教你不可! 戈碧青闻言,朗声笑道:“好一个尊长……” 说着,倏地剑眉一扬,星目中神光电射地望着邱忠钧喝道:“老鬼,我问你,小爷与你何仇何嫌,两次三番拦阻小爷去路,硬要逼着小爷动手,象你这种不明事理,不分清红皂白,只知责人,不知责己的糊涂老鬼,也配称做尊长,焉能怪得小爷出言无状!” 戈碧青的这几句,说得极为理直气壮,义正词严,邱忠钧不禁为之语塞,无话可答! 霍山双义也是武林正直侠义之士,生平作事,向以礼义为先,非理莫为,颇为武林正道之士所尊敬景仰,才得霍山双义之名! 以侠义成名江湖三十多年,从未被人轻视过,想不到今天,竟被一个刚出道的少年,谴责得无词以对。 因为理屈,实在无言辩解,若然强词夺理,恼羞成怒的变脸与这少年动手,固是未尝不可,但传出江湖,岂不坏了双义三十多年的声名! 邱忠钧心中辗转一想,为了保全双义在江湖上三十多年的声名,既知理屈,只有悬崖勒马,退让一步,交待数话,略事歉意了事。 邱忠钧心念一决,对戈碧青的这几句顶撞谴责的话,非但丝毫未生怒意,反而哈哈一声大笑道:“好!小子!就凭你这份理直气壮的言词,威武不屈的胆识,我老人家就得为你一竖大拇指头!今天实在是我老人家理屈。我老人家无话可说,小子,你请便罢,他日有缘,我们再见!” 戈碧青满以为自己这几句话一出口,这老头子一定会怒上加怒,发招动手,怎知,出乎意料,这老头子非但没有发怒,反而一变态度,竟欲就此作罢! 戈碧青本就不愿牵惹麻烦,就此作罢当然是求之不得,不过,既是关系武当派之事,又岂能不闻不问? 心念一动,便朗声哈哈一笑道:“前辈这么一说,反而显得在下有点强横了,前辈能有这种深明事理的胸襟,当系武林正直侠义之士,尚望赐示名号,并将与武当派有何怨嫌情形赐告!” 戈碧青生相英挺俊逸,气宇不凡,邱忠钧乍见之时,心中就存有好感,只因误认他是武当少年,嫌他口气狂傲,才未变初衷,要逼他出手,略示惩戒了事。 现在见他因自己承认理屈,竟也一变态度,改称自己为前辈,说话温文雅尔,好感也就加深,不但加深,而且竟非常喜爱! 邱忠钧遂就笑说道:“少侠好说,事情的起因,原是老朽的不对,老朽应当向少侠道歉才是……” 说着又是哈哈一声大笑,笑毕,望着戈碧青说道:“老朽看少侠身手不凡,掌力雄浑,以少侠这点年纪,就能练成如许功力,在当今武林中实在少见,但不知令师是那一位高人? 是否能予赐告!” 戈碧青略一沉忖答道:“晚辈名叫戈碧青。至于晚辈恩师,巳归隐荒山多年,实在未使说出,尚望前辈原谅!” 邱忠钧见戈碧青不肯说出师承,当然不好勉强,遂也笑说道:“令师名号既不便说出,老朽焉能强人所难,老朽邱忠钧,外号开碑手,江湖人称霍山双义。” 戈碧青曾听阴山异叟于闲谈中提起过,霍山双义乃其父戈天衡的至交好友,邱忠钧这一道出名号,戈碧青不禁大喜,连忙收剑归鞘,双膝一弯,跪下说道:“原来是邱伯父,刚才侄儿不知,多有冒渎,尚望您老人家不要见怪!” 邱忠钧不禁一怔,问道:“少侠,你是……” 戈碧青道:“家父在世时,外号人称神箭穿云。” “哦!” 邱忠钧发现当前这俊逸不凡的少年书生,竞是故人之后,似乎非常出令意料,连忙双手扶起戈碧青,一双精光灼灼的目中,竟滴下了两滴老泪,颤声说道:“贤侄!令尊令堂全家皆遭恶徒杀害,我这做伯父的真惭愧死了,既未能挽救于前,又未能替老友报仇于后,十年多了,始终未能访出杀害令尊令堂的仇家,虽然江湖上传言,这件公案乃豫中四丑所为,但实际上另有其人,这人究竟是谁,却无人知晓!唉……” 一提起血仇,戈碧青便不禁满脸愤怒,双目血红,周身血脉贲张!—— xmwjw扫校,独家连载